意兒。
說是粥吧，太稠了，里面還有沒煮開花的米粒。
說是飯吧，又太稀了，拿筷子攪一下底下全是鍋巴。
但碗是洗干凈的。
筷子也是新的。
我坐下來吃了一口。
嗯，能吃。
至少沒放鹽當糖使。
他就靠在灶臺邊上看我吃。
也不坐下來，也不說話，就那么杵著。
像個沉默的門神。
“你也坐啊。”
我說。
他猶豫了一下，拉了條板凳坐到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坐那么遠干嘛？”
他又挪了一下。
還是很遠。
我決定不管他了。
吃完飯我洗碗的時候，發現灶臺旁邊柜子的最底層有個鐵皮盒子，打開一看——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六顆大白兔奶糖。
不，五顆。
有一個位置是空的。
昨晚放在我枕邊的那顆，就是從這里拿出來的。
這鐵皮盒子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灰，說明放了很久。
能在八零年代攢六顆大白兔的人，不是有錢，是真的舍不得吃，一顆一顆攢起來的。
我把盒子合上，放回原位。
第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他去了機械廠上班，我留在家里收拾屋子。
說是屋子，其實就三間房——一間臥室給了我，一間灶房他打地鋪，還有一間堂屋。
堂屋墻上掛著一張退伍證書和一枚軍功章。
三等功。
邊境上換來的。
旁邊釘了一排釘子，上面掛著各種工具——扳手、鉗子、螺絲刀。
排列得整整齊齊，跟部隊的內務標準似的。
整間屋子什么都舊，但什么都擺得規規矩矩。
只有臥室——就是他讓給我的那間——窗戶上貼了一個新的紅色窗花。
剪得不好，歪歪扭扭的，像是把剪刀當鉗子使的人勉強完成的作品。
我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又把灶房重新歸置了一下。
檢查了儲物柜，只有半袋子雜面粉、一小把干辣椒和半罐子鹽。
這日子，真夠清苦的。
傍晚他回來的時候，在院門口站了足足半分鐘才推門進來。
仿佛需要做很長的心理建設。
“吃飯了。”
我說。
我只用現有的東西做了雜面疙瘩湯，加了點干辣椒提味。
他坐下來，嘗了一口。
然后他的筷子停住了。
表情沒什么變化——事實上他的表情好像永遠都是那副兇巴巴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