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媽又罵我了。就因為我在大姨家吃了一塊餅干。她說我丟人。我不明白，吃東西為什么會丟人。”
8.
第二頁。
“今天在學校暈倒了，校醫說是低血糖。我給媽打電話，她說‘你就是不好好吃飯’。我說我吃了，她說‘吃了怎么會暈’。我不想解釋了。”
第三頁。
“媽說周末帶我去喝喜酒。我有點害怕。每次去喝喜酒她都不讓我提前吃東西。我偷偷在包里塞了兩塊糖。希望這次沒事。”
**頁。
“糖被浩浩搶走了。媽罵了我一頓。我真的好餓。手一直在抖。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最后一頁。
“媽，如果你看到這本日記，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我沒有裝。我真的很難受。我只是想讓你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我媽把日記本合上，放在胸口。
沒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坐了很久。
后來她站起來，走到廚房。
打開冰箱，拿出一袋糖。
大白兔奶糖。
她把糖放在桌上，看著它們。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糖一顆一顆剝開，放進嘴里。
嚼了兩下。
甜的。
很甜。
她突然哭了。
蹲在地上，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
“許諾……媽吃到了……很甜……你怎么不早說……”
沒有人回答她。
很久以后。
我也不知道多久。
可能一年，可能兩年。
有一天我飄在云層上面，看見底下有一道光。
很亮，很暖。
我就往那邊飄。
越飄越近，越飄越近。
然后我什么都看不見了。
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哭了。
剛生下來的小孩都哭。
我聽見有人在笑。
“是個女孩。”有人說。
有人把我抱起來，放在一個人懷里。
那個人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奶味。
她抱著我，輕輕晃。
“寶寶，我是媽媽。”
這個聲音我不認識。
但很暖。
我瞇著眼睛，看不清她的臉。
只看見一團光，模模糊糊的。
她把我抱了很久。
后來有一個人湊過來，下巴上有胡茬，扎了一下我的臉。
“讓我抱抱。”他說。
“你洗手了嗎？”媽媽說。
“洗了洗了。”
他把我接過去，兩只手捧著，像捧一個西瓜。
跟我爸捧骨灰盒一樣。
“閨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