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死了。
推葡萄糖也活不過來。
到了急診，醫生看了一眼，連推都沒推。
“低血糖休克，發現太晚了。”
宣布死亡的時候，我媽站在走廊里。
她沒進去。
護士讓她進去看一眼，她不敢。
最后是被二姨拽進去的。
我躺在急診室的床上，臉上蓋著白布。
我媽伸手掀開白布，看了一眼。
臉灰白灰白的，嘴唇干裂，眼睛閉著，像睡著了。
但她知道不是睡著了。
因為胸口沒有起伏。
她蹲下來，抱著床沿，哭得直不起腰。
“許諾……媽對不起你……”
護士站在旁邊，手里拿著死亡確認書。
沒人敢讓她簽。
我媽是被二姨扶回家的。
進門的時候，我爸坐在沙發上抽煙。
茶幾上的煙灰缸已經滿了。
他看見我媽進來，沒說話。
我媽站在客廳中間，像丟了魂一樣。
“孩子呢？”我爸問。
二姨沒回答。
“我問你孩子呢！”
二姨哭了。
“哥，小許沒了。”
我爸手里的煙掉了。
掉在褲子上，燙了一個洞，他沒感覺。
“什么叫沒了？”
“低血糖……120去的時候已經……”
我爸站起來，走到我媽面前。
“你不是說她就是矯情嗎？”
我媽沒說話。
“你不是說她裝嗎？”
我媽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問你話呢！”我爸吼了一聲，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見了。
我媽蹲下去，捂著臉哭。
“我不知道會這么嚴重……我以為她就是不想去親戚家……她每次都這樣……我哪知道……”
我爸轉過身，一拳砸在墻上。
悶響一聲。
指節破了，血蹭在白墻上，一道紅印子。
二姨趕緊拉住他。
“哥，你別這樣，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我爸沒說話。
他走到陽臺上，點了根煙。
手在抖，打火**了好幾遍才打著。
我媽蹲在客廳里哭。
哭了很久。
后來她站起來，走進我的房間。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
床上鋪著碎花床單，枕頭旁邊放著一只兔子玩偶，耳朵都被揪歪了。
我媽拿起那只兔子，抱在懷里。
又哭了。
7.
她打開我的書包。
書包里有一個夾層，里面塞著幾塊糖。
大白兔奶糖，三塊。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