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牧野把那份協議推到我面前時，窗外的梧桐葉正綠得發亮。
那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他選了一家需要提前三個月預訂的法式餐廳，侍者剛端上我最愛的勃艮第焗蝸牛。

"晚棠，我們談談。"

他解開袖扣，露出那枚我去年送他的鉑金袖扣。
燈光下，他的眉眼依舊清俊如我們初遇時，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精明的商人，而非我記憶里的建筑設計師。

我放下銀叉，瓷盤與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談什么？"

"關于我們的未來。"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封面上印著《家庭經濟獨立協議書》八個宋體字。
"我最近在想，現代婚姻最健康的狀態，應該是彼此經濟獨立。"
"你賺你的，我花我的，互不干涉，這樣反而能減少很多矛盾。"

我接過文件，指尖觸到紙張的涼意。
第一頁就列著詳細的條款：

甲方（周牧野）與乙方（林晚棠）自愿達成以下協議：

1. 雙方收入歸各自所有，不得干涉對方消費。
2. 家庭共同開支（房貸、水電、物業）按收入比例分攤，甲方承擔70%，乙方承擔30%。
3. 各自親屬往來費用由各自承擔。
4. 如育有子女，撫養費用按上述比例分擔。
5. 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使用對方私人財產。

我慢慢翻到最后一頁，甲方簽名處已經簽好了"周牧野"三個字，筆鋒凌厲，像是要劃破紙背。

"你月薪四萬八，我月薪一萬六，"
我抬起頭，看著他。
"按這個比例，我每個月要拿出將近五千塊用于家庭開支，而你只需要出一萬出頭。"
"周牧野，你確定這是公平的分賬？"

他端起紅酒杯，輕輕晃了晃，暗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粘稠的紋路。

"晚棠，賬不能這么算，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首付一百二十萬，貸款三十年，每個月還款一萬二。"
"從法律意義上講，這房子跟你沒關系，我讓你分攤30%的公共開支，已經是看在夫妻情分上。"

"夫妻情分，"我咀嚼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