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燙傷
一、
“啪--”
那壺水砸過來的時候，我正站在我爸家的餐桌旁邊。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一把塑料殼的暖壺，壺身顏色是紅的，多年了，有點顯粉色了，大概用了得有十來年了。
可那天，這把壺不是倒水的，是砸人的。
熱水潑上來的時候，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不是疼，是嚇的。那一瞬間我甚至來不及叫出聲，只看見白花花的水霧在我眼前炸開，熱氣撲到我臉上，燙得我本能往后縮。
裴景程撲過來的動作我根本沒看清。我只覺得有人猛地擋在我面前，一把推開那壺水，然后聽見“哐當”一聲，暖壺摔在地上，壺蓋滾出去老遠，熱水淌了一地，冒著白氣。
等我反應過來，我的大腿已經濕透了。熱水透過褲子滲進皮膚，那種**辣的疼慢慢從大腿蔓延開來，像是有人拿烙鐵摁在上面。
我低頭看了一眼，褲子濕了一**，緊貼在腿上。我當時還慶幸，幸好今天穿的是褲子，不是裙子。如果是裙子，熱水直接澆在光腿上，那塊皮怕是當場就掉了。
裴景程扶著我，手都在抖。他沖著我爸喊了一聲：“爸，你這是干什么！她肚子里還有孩子！”
我爸沒說話。他站在對面，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我媽坐在炕上，哭得撕心裂肺。我二姨也坐在旁邊，一臉不知所措。我二舅剛剛站起來，嘴巴張著，還沒從剛才那一下反應過來。
整個屋子安靜了兩三秒，只有我**哭聲和我大腿上**辣的疼。
二、
事情要從頭說起。
我是家里的老大，底下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弟弟是老幺，比我小六歲，是家里唯一的兒子。從小到大，他就是我爸**眼珠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和兩個妹妹加起來，都不如他一個人金貴。
這些事我早就習慣了，可有些事，不是你習慣了就不會難受的。
1993年，我剛結婚不到一年。婆家窮，公婆為了給我們買房子，把自己住的農村房子賣了，老兩口借住到鄰居家的空房子里。就這樣，我們在城郊買了一套五十五平米的小平房，夠住。
結婚的時候，婆家傾盡所有，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