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周家賣了八年命，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婆婆那碗湯，加的是鉈。」
上輩子我瞎了眼，親手建起的公司成了棺材本。
丈夫摟著閨蜜分遺產，婆婆笑著端毒湯。
這輩子醒在婚禮前三天，我剪碎婚紗。
「周翰宇，你欠我的每一天，我都要你跪著還。」
第一章
陽光打在婚紗上，白色緞面折出一道光。
沈念卿盯著那條裙子，一動不動。
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裂開了。不是砰的一聲，是冰面從中間往外蔓延，一道一道，清晰得能數出紋路。
記憶回來了。
八年。
她記得自己跪在周家客廳的地板上擦磚縫。記得凌晨三點改商業計劃書，改到手指關節腫起來。記得周翰宇簽完五千萬的合同后，連一句謝都沒說過。
她記得錢秀蘭端來的湯。
每天一碗。冬天是當歸烏雞，夏天是蓮子銀耳。瓷盅是定制的，蓋子上印著「母慈子孝」四個字。
她喝了八年。
那湯里加了什么，我死的那天才知道。
慢性鉈中毒。
她記得自己躺在醫院走廊里。沒有病房。周翰宇說ICU太貴了，公司資金緊張。
那個公司，是她從兩百萬的債務窟窿里拉扯出來的，做到年流水五千萬的。
他說太貴了。
她渾身插滿管子，頭發一把一把地掉，指甲蓋發黑，舌頭腫得說不出話。
護工去吃飯的那十五分鐘，走廊盡頭傳來笑聲。
周翰宇靠在墻上，林若萱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在討論保險賠償金怎么分。
對，保險金。那份保單是他瞞著我簽的，受益人是他自己。三百萬。
沈念卿記得自己死前最后看到的東西：天花板上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飛蛾。
然后她醒了。
此刻。婚禮前三天。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是干凈的淡粉色。頭發烏黑垂在肩上。
呼吸是順暢的。胃不痛。腿能動。
她活著。
沈念卿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裁紙刀。
婚紗掛在衣架上，裙擺拖到地面。
她拎起裙擺。
第一刀下去，緞面發出撕裂的鈍響。
第二刀。第三刀。
白色布條掉在地上，像碎掉的蛇皮。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