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刑法者，同罪論處！
張靖被押下，屬吏快步入內，遞上河北、河東急報，曾布展閱，臉色愈沉。兩路州縣，要么如青州般強行攤派，要么故意拖延放貸，暗通豪強散布謠言，說官府貸錢是為秋后奪田，百姓不敢貸；更有吏胥與豪強勾結，官貸轉私貸，從中漁利，新法全然走樣。
曾布：（望著窗外殘雪，低聲自語）上有良法，下有蠹吏，這變法，難就難在不是法不好，是人不行。提筆，給王相公寫稟文，據實以報，地方吏治敗壞，非嚴辦不足以清弊，請相公再派專員，分路**，抓典型，**度！
與此同時，汴京制置三司條例司。呂惠卿手持曾布稟文，站在王安石面前，神色凝重。屋內只兩人，燭火噼啪，映著王安石緊鎖的眉頭。
呂惠卿：介甫兄，曾布在京東，一月之內罷黜州縣官十余人，手段太剛了。地方官本就畏新法如虎，他這般大開殺戒，人人自危，反倒逼得更多人暗地抵觸，甚至與舊黨勾連。均輸法本就惹商賈怨懟，青苗法再在地方結怨，新法腹背受敵，難啊。
王安石：（指尖捻著胡須，語氣沉定）姑息不得。地方吏胥，要么**，要么守舊，不殺一儆百，新法永遠落不了地。曾布剛正，正是要用他的剛，壓下地方歪風。
呂惠卿：（往前一步，語氣懇切，暗藏分歧）小弟不是說曾布不對，只是變法要成事，需剛柔并濟，不能只靠殺伐。如今朝中舊黨雖被貶，文彥博、富弼在京，司馬光在洛陽，日日聯絡舊部，散播新法擾民之言；后宮曹太后、宗室諸王，天天給陛下施壓。咱們**若再內部分歧，行事相左，必被人趁虛而入。曾布這般嚴苛，只會把人往舊黨那邊推。
王安石：（抬眼，目光銳利）子非，你是覺得，曾布錯了？還是覺得，新法該緩行，該妥協？
呂惠卿：（連忙躬身）小弟不敢。只是擔心，曾布行事過急，壞了大局。均輸法在東南，已逼得數家大商破產，市井怨言四起，若青苗法再失民心，咱們便無退路了。不如行文各路，寬限幾分，對初犯、小過者，訓誡為主，不必一概罷官，先穩住地方官吏。
王安石：（沉默片刻，長嘆一聲）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