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拉扯父親從小長大的人。

后來父親一手建立青云宗，也是她守著宗門，善待每一個無依無靠的弟子。

宗門上下，誰沒有受過她的照拂？

而我，更是她一手帶大的。

父親從始至終都嫌棄我是個女兒身。

于是在我剛出生不久時，親手將我扔在風雪里。

是阿婆，瘋了一般地找到了氣息微弱的我。

那晚，她在父親面前跪了一整夜。

直到額頭磕得鮮血直流，才換得父親松口。

從那以后，我在這所謂的家里，能依靠的便只有阿婆。

父母的心里，從來只有柳芊芊。

她要什么，他們便給什么。

而我，連多看一眼點心，都會被斥責。

只有阿婆，會在無人時，變戲法般摸出一顆糖。

“我們家清辭明明是最懂事的，阿婆疼你。”

我選了一處向陽的地方，沒有動用半分神力，一下下挖著。

泥土磨得指腹生疼。

可這點痛，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在我準備將阿婆放入墓穴中時，卻發現她的右手死死地攥著。

打開后發現，她的掌心中躺著一顆微微變形的糖。

一顆被攥得微微變形的糖，靜靜躺在她掌心。

原來她知道我要回來了，特意留著我最愛吃的糖。

可她沒能等到。

她死在了自己一手疼大、一手護大的人手里。

死得輕賤，死得委屈。

我將那顆糖放進心口旁的口袋里，也像是把阿婆最后一點溫柔，貼身收好。

臉上忽然落下一滴冰涼。

我分不清那是雨滴，還是我壓抑了多年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