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尊嚴踩在腳下。
三年。
嫁入陸家三年，她掏心掏肺，放棄了自己的事業，放棄了所有的驕傲，像個保姆一樣伺候著這一大家子。
換來的，就是今天這個場面。
“好。”
一個字，從她干裂的唇瓣中吐出，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決絕的死氣。
陸明遠臉上閃過一絲喜色，立刻將筆塞進她手里，“快簽！簽了字，我馬上安排國內最好的醫生給你兒子做手術！”
張翠芬也露出了得意的笑，“算你識相。”
蘇然沒有看他們，只是低頭，看著懷里哭得快要斷氣的兒子。
她輕輕地，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安安，閉上眼睛。”
陸安聽話地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蘇然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在兩份文件上迅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然。
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焚盡一切的瘋狂。
簽完，她將筆用力一扔，筆尖在昂貴的紅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白痕。
“陸明遠。”
她站起身，第一次用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聲調叫他的名字。
陸明遠正拿著文件欣喜若狂，聞言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干什么？簽了字就趕緊滾去醫院，別耽誤薇薇的手術！”
蘇然慢慢走到他面前，看著這張她愛了整整八年的臉。
從大學時的青澀愛戀，到步入婚姻的柴米油鹽，她以為他們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現在看來，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笑話。
“從今天起，我蘇然，跟你陸明遠，恩斷義絕。”
“我兒子陸安，生也好，死也罷，都與你陸家再無任何關系。”
“我捐腎，不是為了救白薇薇，也不是為了給你兒子換手術的機會。”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只是，想還清欠你的。”
“還清我這八年錯付的青春，還清我兒子這條本不該來到世上的命。”
說完，她不再看陸明遠震驚的臉，也不再理會張翠芬的咒罵，彎腰抱起已經昏迷的兒子，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讓她作嘔的家。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聲音。
蘇然抱著兒子，站在門外，背脊挺得筆直。
她沒有哭。
哀莫大于心死，她的眼淚，早在無數個日夜的期盼與失望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