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幾次了，開的什么藥，連醫生姓什么都說了。”
周遠頓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他把鞋踢進鞋柜，語氣平淡得讓人火大：“我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喜歡跟人聊天，沒別的意思。”
“聊天？”我把菜往桌上一放，“你生病的事是你自己的隱私，她憑什么滿世界說？”
“那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我不管見不見得人，這是我的事，我——”
“是，是你的事。”周遠終于抬起頭，看著我，“當初誰讓你跟我媽說的？”
我愣住了。
“你——”
“你要是沒跟她說，她能知道嗎？”他走進廚房倒水，聲音從里面傳出來，悶悶的，“你每次什么事都跟我媽說，說了又嫌她往外傳，你這不是自找的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天晚上是他自己接的電話，他嘴快什么都說了，跟我有什么關系。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想起來了。
那晚婆婆打電話來，是我接的。我只說了一句“周遠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醫院”，然后就把電話遞給了他。
他接過去之后說了什么，我沒注意聽。
但婆婆如果沒接到我那通電話，也許確實不會知道。
——就那一句。
“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醫院。”
就這一句。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爭辯。
因為我知道，爭下去也沒用。在周遠眼里，**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而我做什么都是可以挑剔的。
這個家，早就這樣了。
我和周遠結婚十三年，跟婆婆同住了十年。
準確地說，是從我懷孕開始，她就搬進來了。說是來照顧我，實際上是來當家的。家里的大事小事，她都要過問。冰箱里放什么菜，孩子穿什么衣服，周末去哪兒玩，全得她說了算。
我不服，吵過，鬧過。
沒用。
周遠永遠站在**那邊。不為別的，就因為**“不容易”——年輕守寡，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供他念完大學。
“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這句話，我聽了十年。
開始的時候，我真的讓。婆婆剛來那會兒，我工資比她兒子高，家里的開銷我出大頭，她嫌我買的菜貴，我就換便宜的；她嫌我做的飯咸，我就做淡的；她嫌我對孩子太嚴厲，我就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