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貼上去，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他死的時候眼睛瞪得很大，血從指縫里往外涌。

他轉過身來看我，大概到死都不相信有人敢動他。

雨下得很大，把我身上的血沖得干干凈凈，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從那天起，我心里多了一塊石頭。

那是一條人命，哪怕這條命再該死，它也是一條命。

殺了就是殺了，背上了就是背上了。

后來我殺的人越來越多。

有強占民田的**，有**孩子的牙婆，有欺男霸女的紈绔，有燒殺搶掠的**。

每殺一個人，我就在心里記一筆。

到后來，我記不清了。

只記得手上的繭子越來越厚，刀口越來越卷，心里的某個地方越來越空。

我開始做噩夢。

夢里那些被我殺掉的人全都活了過來。

他們圍著我，不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醒過來的時候渾身是汗，手還在發抖。

我知道，我背了太多人命。

哪怕這些人該死，那些命也實實在在壓在我身上。

三十歲那年，我忽然覺得累了。

那種累從心里頭往外滲，滲到骨頭縫里，滲到握刀的手指尖上。

心里頭有一根弦，繃了太多年，忽然有一天就斷了。

殺了劉麻子，還有張麻子李麻子。

我殺得了一個，殺不了所有。

忽然就不知道殺了之后呢，然后怎樣呢。

可我除了**，已經不會做別的了。

3

我走到一座山腳下，看到一座寺廟。

寺廟不大，香火也不算旺，門口掃地的老和尚看見我，什么都沒問，只說了一句。

“施主來得正好，后院缺個劈柴的。”

我就在那座寺廟留了下來。

剃度那天，老和尚問我：“俗家姓名？”

我想了想，說：“姓陳。”

老和尚點了點頭，正要給我取法號。

我說：“師父，法號就叫陳九吧。”

老和尚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是能把人看透。

他沒問為什么，只是停了一息，然后拿起剃刀，一縷一縷地把我頭發剃掉。

別的僧人剃度，俗家的一切就留在了山門外。

我沒有。

我把過去帶進了佛門。

九，是我殺過的人數。

不是實數，實數我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