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被傳召到長樂宮。

長樂宮是宸妃生前的居所，也是我和蕭珩長大的地方。

那場大火后，這里便被封禁，成了皇宮里的一處禁地。

我到的時候，沈昭顏已經在了。

她穿著一身艷麗的宮裝，站在這片斷壁殘垣前，顯得格格不入。

“阿離參見皇后娘娘。”

我跪下行禮。

“起來吧。”

沈昭顏的目光掃過我，落在我身后的廢墟上。

“陛下說，這里是你和他的回憶？”

我心頭一緊。

“回娘娘，是。”

“本宮瞧著，這里又破又舊，陰氣森森的，實在不祥。”

她轉過頭，看著我，笑得溫柔。

“所以本宮和陛下商量了，打算把這里推平，建一座百花園。”

我的血瞬間冷了。

“娘娘......”

“怎么，你有意見？”

她的眼神陡然變厲。

我低下頭。

“奴婢不敢。”

“不敢最好。”

沈昭顏踱步到一棵枯死的槐樹下，那里掛著一個破舊的秋千。

那是我用藤條為蕭珩編的，他小時候最喜歡坐在上面，讓我推著他。

“這個秋千，礙眼得很，把它拆了。”

她淡淡地吩咐。

我僵在原地，沒有動。

“嗯？”

沈昭顏挑眉，聲音里帶了威脅。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走到秋千前。

手撫上粗糙的藤條，指尖微微顫抖。

我用力一扯，藤條應聲而斷。

秋千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砸在我的心上。

“還有那邊。”

沈昭顏又指向不遠處的一面殘墻。

墻上，有我用石子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劃痕，記錄著蕭珩的身高。

“那面墻，也給本宮砸了。”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皇后娘娘，這些都是......”

“都是些沒用的舊物罷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我。

蕭珩不知何時來了，他站在不遠處，神色淡漠。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他。

“陛下......”

他沒有看我，目光落在沈昭顏身上，瞬間柔和下來。

“皇后喜歡，便都依你。”

他走到沈昭顏身邊，攬住她的腰。

“只要你高興就好。”

沈昭顏得意地看了我一眼，靠在蕭珩懷里。

“多謝陛下。”

那一刻，我清楚地聽見胸腔里傳來第二聲脆響。

子母蠱，又碎了一片。

原來，他真的可以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毀掉我們之間的一切。

我拿起一旁的石錘，一下，又一下，砸向那面墻。

粉塵彌漫，嗆得我直流眼淚。

我不知道那是被嗆的，還是真的在哭。

蕭珩，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給我的回憶，正在我手里，被一點點砸得粉碎。

墻塌了。

我的世界，也塌了一角。

“阿離。”

蕭珩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我沒有回頭。

“皇后身子弱，以后百花園的活，就都交給你了。”

他頓了頓，又說。

“做干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