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后，他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八點，沈徹敲門進來。
我把他領到廚房，打開水龍頭，確實在漏水，我下午故意把墊圈擰松了。
他蹲下去修，我靠在旁邊看著。
“沈徹，”我叫他的名字。
他手上沒停：“嗯。”
“你是周元柏的人吧。”
扳手停了。
他偏過頭看我，眼神警覺。
“廚房水龍頭是新換的，”我說，“我搬進來才二十天，不可能這么快壞。你修水管的手法太專業了，比物業工人還熟練。一個普通住戶，不會用這種型號的扳手。”
這些理由當然是我臨時編的。
真正的原因是彈幕。
但我不能說。
沈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把扳手放在臺面上。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從你來醫院拆線那天。”我說，“你虎口的繭，你食指的壓痕，你受傷的位置，不是鐵皮劃的，是刀傷。云和縣沒有什么人會跟一個退伍特種兵動刀子，除非你在保護什么人。”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
“他讓我保護你三個月。”
“三個月后呢？”
“撤離。”
“然后呢？”
“沒有然后。”
我笑了一下。
果然。
三個月，大概是周元柏預估自己回歸周氏、站穩腳跟的時間。
三個月后，他不再需要掩護身份。
三個月后，姜禾這個人，在他的人生里徹底翻篇。
“今天在超市，”我看著沈徹，“有一個男人碰了我。”
他目光微變。
“我不確定是不是巧合，但直覺告訴我不是。”
沈徹的下頜咬緊了一瞬。
“什么樣的人？”
我描述了一下周元松的長相和穿著。
沈徹臉色變了。
他掏出手機，走到陽臺上，背對著我打了一個電話。
聲音很低，我只聽到幾個字：“.....老二來了.....不，她不知道.....我處理。”
他掛了電話，回來看我。
“這幾天別一個人出門。”
“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我看著他。彈幕飄過：沈徹現在很糾結，他接到的命令是保護姜禾但不暴露，現在身份被識破了，他不知道該上報還是自己兜著。如果上報，周元柏可能會提前切斷跟姜禾的所有聯系，把她徹底拋棄。
“你不用上報，”我說。
他愣住。
“你告訴他我知道了，他會怎么做？再消失一次？換一個身份？把我丟在這里等死？”
沈徹沒說話。
“我不會找他，也不會給他添麻煩。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在你保護我的這三個月里，把我該知道的事情告訴我。不是全部，至少告訴我，誰在盯著我，我會不會有危險。”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帶著晚春潮濕的氣息。
“周元柏有一個弟弟，”他終于開口，“叫周元松。”
“繼續。”
“他跟周元柏爭家產。老爺子快不行了，遺囑還沒定。周元柏能回去，周元松就得讓位。所以他要在周元柏回京之前，找到能牽制他的東西。”
“比如我。”
沈徹沒否認。
我深吸一口氣。
“他會對我動手嗎？”
“如果他確認你是周元柏的人，會。”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我走到冰箱前，打開門，拿出兩罐啤酒，遞了一罐給沈徹。
他遲疑了一下，接過去。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拉開易拉罐，“放心，我不會亂跑。”
他沒有開那罐啤酒，只是拿在手里。
“你不害怕？”他問。
我仰頭喝了一口。
啤酒是冰的，灌下去胃里有點疼。
“在急診干了四年，什么場面沒見過。半夜三點送來的刀傷、車禍、**的，我都能面不改色地縫針。”
我看了他一眼。
“怕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怎么活。”
06
周元松的試探越來越頻繁。
第二天我在醫院門口的早餐店吃包子，他恰好也在。
第三天我在小區門口拿快遞，他從隔壁單元走出來，跟我打了個招呼。
**天，他直接在我們單元的電梯里出現了。
“又見面了，”他笑著按了十八樓，“你住幾樓？”
“十五。”我按了按鈕。
彈幕：周元松已經基本確認姜禾就是周元柏的前妻。他現在在猶豫是直接接觸還是先摸清姜禾知道多少。
他靠在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