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跡很工整。一筆一劃的，像做財務報表。
翻到后面幾頁，表頭換了。
"收入項"——三個字，用紅筆圈了一圈。
第一行：長女。死亡賠償金，43萬。減喪葬費1.2萬，凈收入41.8萬。
第二行：長子（出國）。投入37萬，預期回報——待定。
第三行：次女（我）。預計出售價格：3至5萬。備注：盡快出手，養一天虧一天。
出售。
不是"嫁"，不是"送走"。
是出售。
她在經營一盤生意。孩子是庫存，有的賣活的，有的只能賣死的。
"發啥愣？吃飯。"她啪地合上本子，塞回沙發墊底下，"吃完了跟我出趟門。"
"去哪？"
"張姐那里。幫你收拾收拾，明天見人不能蓬頭垢面的。"
張姐的店在巷子盡頭。沒招牌，門口掛著串塑料珠簾。
里面一間小屋。一張美容床，一個搪瓷臉盆架，窗簾拉得嚴實。
張姐四十來歲，碎花圍裙，手上戴著橡膠手套，看到我進來，上下打量了一遍。
"這就是那個？"
"對。你幫看看，清清爽爽的弄好，別讓人家挑理。"
繼母說得輕描淡寫，像送件衣服去干洗店。
"躺上去，衣服脫了。"張姐拍了拍美容床。
我沒動。
"害什么臊？**都在呢。快點，一小時兩百塊，別耽誤我的工。"
繼母在旁邊玩手機，頭都沒抬。
"磨蹭什么？脫。"
外套脫了。張姐嫌慢，伸手幫我扯里面那件。
橡膠手套摸在皮膚上，冰涼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味。
檢查了十幾分鐘。
中間張姐跟繼母嘀咕了幾句。
我只聽清兩個字：完整。
繼母松了口氣，臉上堆出笑來。
"那就好。完整的，價碼能往上抬兩千。"
兩千塊。
我整個人的增值空間——兩千塊。
穿衣服的時候，我看到張姐摘手套的動作非常利落，手套內層有層白色粉末。
她做過無數次了。
出了門，繼母心情好，順路給自己買了杯奶茶。
"要不要？"
"不要。"
"嘴硬。"她*了一口吸管，"跟你姐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姐姐抓著枯枝不撒手的時候，也嘴硬。她喊救命。繼母搬起石頭。
"有件事告訴你一聲。"
繼母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