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背叛，恨這樁迫不得已的婚事——恨我這個坐在鳳位上的、他不得不娶的、沈家的女兒。

他沒有認出我。

“沈知意。”他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明顯的不耐，“朕在問你話。”

我回過神來，腰背挺得更直了些。跪了太久，身上已經沒什么力氣，但我不想在他面前露出狼狽的樣子——這是我從入宮第一天起就給自己定的規矩。他可以不把我當皇后，但我得把自己當人。

“臣妾不知。”我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他冷笑了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絹帛，隨手扔在我面前。絹帛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攤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我掃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那是一份“沈家謀反”的罪狀。

從私鑄兵器到結交邊將，從買通言官到意圖廢立，一條一條寫得詳詳細細，連時間、地點、人證物證都列得清清楚楚。真真假假摻在一起，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只等收口的那一刻。

“你父兄已認罪，打入天牢，秋后處決。”蕭衍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沈氏滿門，一個不留。”

滿門。一個不留。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都沒露出來。我想起上個月回門時，父親把我叫到書房，避開了所有人，壓低聲音說的那句話——

“知意，沈家要倒了。但你不能倒。”

“你記著，不管發生什么，你都是皇后。只要你在那個位子上，蕭衍就不敢動你——他不敢背上殺妻的罵名。”

父親一輩子都在算計。算先帝的心思，算太子的儲位，算蕭衍**后的朝局，算嫡姐入宮后的恩寵。可他算錯了最后一步——他以為蕭衍不敢殺妻，可他不知道，蕭衍早就想殺我了。

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么，而是因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錯。

我是沈家的女兒，我坐著本該屬于沈昭寧的鳳位，我擋了他心愛的女人入宮的路——那個叫顧清商的女人，據說溫柔婉約、善解人意，是他**后在江南**時遇到的，一見傾心，如獲至寶。

據說他對顧清商說過一句話：“朕此生所愛，唯卿一人。”

據說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里有光。

我嫁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