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直接說‘我喜歡你’呢？擺那么多花多浪費啊。”

林念深吸一口氣，然后趴在桌上，發出了一聲類似野獸受傷時的哀嚎。

第二章 病歷

我是從什么時候發現自己有這個病的呢？

大概是從高中開始的。

高一那年，一個男生在我課桌里塞了一封情書，我以為是社團的招新**，看了一眼就扔了。后來那個男生站在走廊上攔住我，問我有沒有看那封信，我說“看了，但我已經加入廣播站了，不打算再參加別的社團，謝謝啊”。

他當場就哭了。

一個一米八的大男生，在走廊上哭得像個丟了糖的小孩。我當時很慌，以為他家里出了什么事，還去安慰他說“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哭得更兇了。

高二那年，一個男生在操場用蠟燭擺了我的名字，被教導主任抓了，記了大過。我聽說之后，評價了一句：“這人是不是傻？用蠟燭多危險啊，著火了怎么辦。”

說這話的時候，那個男生就站在我身后。

他聽到了。

他轉學了。

高三那年，我收到了十九封情書，我全當廢紙賣了。賣了兩塊三毛錢，買了一根冰棍，吃得挺開心。

我爸媽開始擔心了。

我媽帶我去看心理醫生。醫生姓顧，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說話很溫柔。她給我做了一整套測試，然后問我一些問題。

“沈晚，如果有人跟你說‘你很漂亮’，你會怎么想？”

“我會說謝謝，然后覺得這個人挺有禮貌的。”

“如果有人送你花呢？”

“我會覺得這個人很客氣，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幫忙。”

“如果有人約你去看電影呢？”

“我會說好啊，然后問他還有誰一起去。”

顧醫生在病歷上寫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看著我媽。

“沈晚媽媽，您女兒的情況比較特殊。她的情感識別能力沒有問題，她能理解別人的情緒，也能表達自己的情緒。但她在‘愛情’這個特定領域，識別能力幾乎為零。”

“什么意思？”我媽問。

“意思是，她能感覺到有人對她好，但她會把這些行為歸類為‘友情’、‘禮貌’或者‘客氣’。她的大腦里好像缺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