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現在有幾筆在審批的貸款？"
對面頓了一下。
"三筆。東城商業廣場項目，濱河住宅二期，還有產業園的土地收儲。總額十四億。"
"審批行是哪家？"
"南方銀行城東支行，主管信貸的副行長姓周。"
"沈氏在南方銀行的存款規模多少？"
"截至上月底，活期加定期共計八十七億。"
我沉默了幾秒。
窗外那塊廣告屏跳到了21:34。
"讓周行長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沈氏在考慮調整合作銀行。如果南方銀行最近的信貸審批讓我不滿意——所有存款會在三十天內轉出。"
"……是。"
"還有。"
"您說。"
"幫我查一個人。霍成銳。霍予澄的表哥，霍家老二的兒子。我要他這兩年所有的資金流水、名下公司，以及——他和那件事之間的關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舟少，您的意思是……綁架您的人，是霍家自己人？"
我沒回答。
窗外有救護車開過去，藍紅燈光交替閃爍，打在天花板上。
"查完了再告訴我。"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床頭柜。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自己在黑色玻璃上的倒影。
瘦，顴骨突出來，眼窩深陷。
但眼睛是亮的。
第二章
出院那天，霍家的司機開了一輛黑色奔馳來接我。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姓吳，在霍家干了十幾年。以前見我還客客氣氣叫聲"姑爺"，今天開門的時候連個正眼都沒給。
"上車吧。"
語氣像在催一個遲到的外賣員。
我低頭鉆進后座，沒說話。
車子并到主路上，吳師傅從后視鏡里瞄了我一眼。
"沈先生，霍總說讓您直接回家。今晚家里有客人吃飯。"
"知道了。"
"對了，霍總還說——"他頓了一下，措辭像是提前被人教過，"回去以后注意形象，別一副生病的樣子。"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路過一個隧道的時候，車廂里暗下來。黑暗裹上來的那一瞬間，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
然后隧道過去了，光線涌進來，一切照常。
我把左手放在膝蓋上，歪掉的小指擱在褲縫線上。
我想起地下室。
其實不用刻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