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往旁邊縮了縮，像是被嚇了一跳。
陳小川心里一緊，抓著磚頭的手更用力了些。
“喂！兄弟！搭把手！”
上頭沒應。
那張小臉消失了。
陳小川剛要再喊，井口上方晃過一截繩子。
繩子很粗，草編的，邊緣全是毛刺。
“抓住。”
聲音稚嫩，發脆，像剛換完牙。
陳小川一把抓住，掌心立刻被磨得生疼。他腳下使勁一蹬，淤泥咕嘰一聲松開，兩條腿在水里亂踩，繩子一寸一寸往上挪。
上頭那人力氣不大，拽得繩子直顫。
“再使點勁！”
“你、你快些！要斷了！”
陳小川咬著牙，胳膊上的筋都鼓起來，肩膀磨在井壁上，蹭掉一層皮。快到井口的時候，一只細瘦的手伸下來，手背上全是裂口，指甲縫里塞著黑泥。
他抓住那只手，借力一翻，整個人撲到地上。
地是硬的，帶著夜里返上來的涼氣，草葉扎得臉發*。
他趴在地上咳了半天，咳得胃里一陣陣抽，吐出兩口井水。緩過來以后，他撐著胳膊坐起身，看見面前蹲著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孩子頭發亂得像雞窩，穿一件打著補丁的短褐，褲腿一高一低，腳上是草鞋。草鞋濕了，腳趾全露在外頭，凍得發紅。
陳小川盯著那身衣服，愣了。
孩子也盯著他，嘴巴慢慢張開。
“你……你是戲班子的？”
陳小川張了張嘴，沒出聲。
風從野地里吹過來，夾著稻草和河泥味。遠處一片黑壓壓的村子，零零散散亮著幾盞黃燈，不是電燈，是油燈，燈光小得像黃豆粒。
天上星子密密麻麻，亮得扎眼。
陳小川低頭看自己，羽絨馬甲、衛衣、牛仔褲，全濕透了，腳上那雙運動鞋糊滿井泥。他再抬頭看周圍，沒看見一根電線桿，倒看見一條黃狗夾著尾巴從土路上跑過去。
孩子往后挪了半步，喉頭滾了滾。
“你這衣裳，怎么跟鎮上唱傀儡戲的都不一樣？”
陳小川喉嚨發干，嘴唇動了動：“這……哪兒？”
孩子眨眨眼：“小河村啊。”
“哪個省？”
“省？”
“縣呢？”
“青石縣。”
“市呢？”
孩子一臉茫然，像聽見什么怪話，手指往東邊一比：“過了青石縣，再往北，是應天府的道兒。你要是問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