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舒張了張嘴，心頭忽然掠過一絲慌亂和狐疑。
“云舒。”
沈辭衍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委屈。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扯住他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你不相信我嗎？”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謝云舒低下頭，對上那雙眼睛。
記憶忽然被拉得很遠。
十五年前，他被人綁架，關在廢棄倉庫里。
綁匪拿著刀，逼問小男孩，她的下落。
他卻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說。
后來，綁匪惱羞成怒，真的在他手臂上劃了一刀。
血流下來，他疼得臉都白了，可愣是一聲沒吭。
那個男孩就是沈辭衍。
那樣傲骨錚錚的男孩，怎么可能做出抄襲這種事？
謝云舒的眼神軟了下來。
“我相信你。”
沈辭衍靠進她懷里，輕輕松了口氣。
“云舒，”
他輕聲說，“其實這件事也好辦。”
“怎么說？”
“只要哥哥承認是他剽竊了我的數據，惡意做手腳，就行了。”
沈辭衍說得云淡風輕，“理由便是，他嫉妒我。嫉妒我有成就，嫉妒你愛我，嫉妒兒子認我不認他。多合理。”
謝云舒的眉頭皺了起來。
科研工作者，最忌諱的就是抄襲剽竊。
一旦背上這個罪名，這輩子就毀了。
所有的論文會被撤稿，所有的榮譽會被收回，所有的同行會唾棄他。
他會像一只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看著沈宴書，他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心頭陡然發酸，下意識想拒絕。
可就在這時，沈辭衍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說：“云舒，我也不想的。可他這樣對我，我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你知道我這七年多不容易……”
謝云舒咬咬牙，心底那一點猶豫被壓了下去。
她想，沒關系。
雖然名聲沒了，但她可以從別的地方補償他。
給他錢，給他房子，給他安排個輕松的工作。
他手廢了，本來也做不了科研了。
這樣對他來說，說不定反而是個解脫。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冷下來，看向沈宴書。
“你承認吧。”
“承認你剽竊辭衍的數據，承認你在發布會上做了手腳。理由就是嫉妒。”
她等著他大吵大鬧，等著他歇斯底里，等著他像從前那樣又哭又笑地發瘋。
可他沒有。
沈宴書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辭衍一眼。
然后慢慢點了點頭。
“好。”
謝云舒愣住了。
沈辭衍也愣住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警惕。
沈宴書轉身，一瘸一拐地往樓梯走去。
夜里，沈宴書在傭人房里，掏出手機。
“老師，明天來一趟吧。接我回家。”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回復就來了。
“好。”
發布會當天，沈辭衍在鏡頭前嘆息：“我知道網上有很多質疑，說我抄襲，說數據造假。但我問心無愧，那些成果，的的確確是我一點一點做出來的……”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