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弦斷了。
我只想睡覺。
睡到天荒地老。
葬禮那天，天氣陰沉。
來的人不多。
何偉穿著一身黑西裝，站在門口接待。
表情悲痛，姿態得體。
不知道的人，真會以為他是個孝子。
儀式進行到一半。
靈堂門口出現兩個人。
一個女人，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
女人很年輕，很漂亮。
穿著一條黑色的連衣裙，腹部微微隆起。
她身邊的男人，戴著金邊眼鏡，拎著公文包。
一股律師的派頭。
何偉看到他們，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過去。
和那個女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我看得懂。
是安心，是得意。
然后他領著他們，徑直向我走來。
賓客們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何偉清了清嗓子。
“蘭蘭，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那個斯文男人。
“這是張律師。”
然后他又指著那個女人。
“這位是李靜，我公司的同事，這次項目多虧了她。”
李靜對我微笑。
笑容里帶著炫耀和挑釁。
她的手，有意無意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我看著他們。
像在看一場拙劣的滑稽戲。
“有事？”
我問。
何偉的臉色沉下來。
“當然有事。我們去旁邊談。”
他拉著我，走到一個角落。
李靜和張律師跟了過來。
四個人，形成一個詭異的包圍圈。
“陳蘭，媽走了，后事也辦了，有些事該說清楚了。”
何偉開門見山。
“什么事？”
“財產。”
他吐出兩個字。
“媽名下沒什么東西，主要就是這套房子。”
他頓了頓，看著我。
“這房子是婚后買的，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我的意思是，我們把它賣了，一人一半。”
張律師在旁邊點頭，補充道：
“何先生的提議符合婚姻法。陳女士，如果您不同意協議分割，我們也可以走法律程序。當然，那樣對大家都不好，耗時耗力。”
李靜沒說話。
她只是抱著胳膊，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
仿佛在看一只砧板上的魚。
我聽著他們的話。
覺得有點好笑。
我真的笑了出來。
何偉皺眉。
“你笑什么？”
“我笑你急。”
我說。
“**骨灰還沒冷，你就想著分房子了。”
他的臉瞬間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