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轉身朝那輛黑色公務車走去。
周盛替她拉開后門。
上車之前她站定，回過頭。聲音不大，剛好夠我和周圍所有豎著耳朵的人聽清。
"差點忘了——***事，問問你弟弟吧，他比我清楚。"
車門合上，黑色轎車駛出集市，卷起一層淺淡的灰。
我站在被清空的攤位前，面桶翻倒在地，白色的漿汁在陽光下慢慢凝住。
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一條短信。
"哥，別來找我，你不配。"
發信人是孟淮。
02
"你來干什么？"
松鶴康養中心的前臺護士上下打量我，目光跟看流浪漢沒差。
"我來看我爸，孟國良，三樓脊柱損傷——"
"VIP區。"護士打斷我，翻出一本登記簿推過來。"翟局長交代過，除了她和孟淮先生之外，任何人探視需要電話報備。"
"他是我親爸。"
"規矩是翟局長定的。費用也是翟局長付的。"她合上登記簿，捏起電話聽筒晃了晃。"你等著，我打個電話問問。"
電話打了十分鐘。我站在大廳中央像個展品，進出的護工繞開我走，多看一眼都嫌麻煩。
"上去吧，三樓3017，限時二十分鐘。"
我大步走向電梯。
三樓走廊鋪著淺木地板，空氣里混著消毒水和百合花的氣味。3017的門半掩著，我推開門，看到輪椅上的父親。
頭發全白了。
四年前他五十六歲，頭發沒幾根白的，腰板挺得筆直，整天騎那輛破二八大杠去河邊甩竿。
眼前這個人縮在輪椅里，膝蓋上搭著條格子毯，手指像枯樹枝似的搭在扶手上。
"爸。"
他抬頭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霽兒？你……你出來了？"
我蹲到他輪椅旁，握住他的手。手指冰涼、粗糙，指節每個關節都腫著，跟我記憶里完全對不上。
"爸，這幾年你——"
"別說了。"他打斷我，搖頭。"過去了。"
抬手指指茶幾上的水果和點心盒。
"小翟每禮拜都讓人送東西來，上次還帶了省城最好的骨科主任給我做下次手術的方案。你別跟她鬧了。"
"爸，當年那場火不是——"
"我不想聽！"他聲音忽然硬了，胸口劇烈起伏。"判都判了賠也賠了，翻什么翻？"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