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死人嗎！瓶子放邊上也不知道看著！」
水汽散開。
林嬌縮在周建業身后。越過周建業的肩膀，我看到了她眼底那點沒藏好的得意。
周建業局促地捏著筷子，視線盯著桌面，不敢看我。
在這個家里，我連個外人都不如。
我把碗磕在桌面上。
「不是我碰的。」
我迎上林海生的視線，「誰打碎的誰去掃。我不會再替她背黑鍋。」
啪。
一個極重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半邊臉瞬間麻了，耳朵里嗡嗡作響。
林海生掀翻了手邊的凳子。
林嬌捂著嘴，短促地驚呼了一聲。
周建業變了臉色，下意識站起來一半。
「都滾一邊去！我今天非打死這個白眼狼！」林海生指著我的鼻子罵。
周建業的腿僵住。
又慢慢坐回了椅子里。
門板被人從外面推開。
穿堂風灌了進來。
沈向東穿著保衛科制服，站在門口。
他視線越過地上的碎玻璃，停在我迅速腫起的半邊臉上。
「有人舉報擾民。」
他聲音冷硬，「林素，跟我去保衛科待著，冷靜一下。」
我站著沒動。
嘴里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咽下那口帶血的唾沫，我越過暴怒的林海生，走到周建業面前。
「明天借車送我去考場。」
我盯著他躲閃的眼睛，「你答應過的，還算數嗎？」
周建業愣住了。
他大概想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我還在提**。
在我的注視下，他額角滲出冷汗，心虛地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掏出一方手帕，遞過來。
我沒接。
只是看著他。
周建業的臉漲得通紅，難堪地收回了手。
廠區的夜路沒燈。
皮鞋踩在煤渣上，沙沙作響。
沈向東一言不發，走在前面。
我放慢腳步，和他拉開兩步距離。
走了一段，沈向東停下腳步。
「為什么要故意激怒他？」
他沒回頭。
我看著地上的煤渣。
「不想忍了。」
關于進修**的底牌，我半個字都沒露。
沈向東轉過身。
看著我。
「你還指望周建業那種軟骨頭？」他扯了下嘴角。
我咬著后槽牙，迎著他的視線，沒反駁。
沈向東斂了神色，轉頭繼續往前走。
夜風里，飄來他冷淡的聲音。
「被打了一巴掌，終于知道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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