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間。
我記得那老鼠洞。娘曾帶我來過，指著灶臺下一塊松動的磚說：“小寶，記住這塊磚。如果有一天，娘不見了，爹讓你來這里等娘，你就搬開磚，躲進去。下面，有餅干。”
我當時不懂。現在懂了。我跑到灶臺邊，用力推那塊磚。磚很重，但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推出縫隙。小手伸進去一拉，磚下是空的，一個黑洞出現，有風。
我能聽到后弄堂里爹的怒吼和推搡聲。他在為我爭取時間。我不能浪費。我手腳并用爬進洞。洞里是向下的石階，很黑，我不怕。我剛下去，頭頂的磚就被從外面合上。最后一絲光消失，世界純黑。
我沒哭，靜靜坐在石階上，抱緊膝蓋。從口袋掏出一塊餅干，是昨晚娘塞給我的。她說：“小寶，吃了這塊餅干，你就是最勇敢的孩子。記住**話，保護好自己，等著爹爹。”
我拆開包裝，把餅干放進嘴里，很甜。黑暗中，我好像聽到爹的聲音。然后，磚被挪開，一束光照進來。爹的臉出現在洞口，他臉上有擦傷，衣服破了，但活著。他跳下來，一把抱住我。“小寶，爹來了。”他抱著我，向黑暗深處走去。身后，磚塊合攏，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
這條地道很長，黑、潮濕，墻滲水珠，有泥土和霉味。爹抱著我走得很穩，手臂有力，呼吸沉重。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臉，但知道他的眼睛很亮。我沒問去哪，沒問娘怎樣，只是安靜趴在他肩頭，小手緊抓他衣襟。娘說了，聽爹爹的話。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現微弱光亮，像快燃盡的蠟燭。爹腳步放慢，放下我，蹲下平視。“小寶，怕嗎？”他啞嗓子問。我搖頭。他笑了，笑容欣慰苦澀，摸摸我的頭。“好孩子。記住，從今天起，你不是林小寶了。你叫小樹。爹也不是林建國。我叫……趙大山，一個走街串巷收廢品的。我們家，在很遠的鄉下，一個叫靠山屯的地方。記住了嗎？”
我似懂非懂點頭：“小樹。爹叫趙大山。家在靠山屯。”爹眼圈一下子紅了，用力抱抱我，力氣大得有點疼。“好兒子，我的好兒子。”他松開我，牽我的手朝光亮走去。
地道盡頭是狹小石室，點著油燈。一張小木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