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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芳半張臉沉在廚房的陰影里，讓人看不分明。
我心中莫名慌亂，“我……我先去睡了。”
剛走到一半，身后又是哐當一聲，比先前聲音還要大。
我驚疑不定地回頭，“媽？”
窗外月光勾勒出周桂芳緊繃的側臉。
可她的聲音卻異常平靜。
“沒事，糖罐沒拿穩，去睡吧。”
早上醒來腦仁脹痛。
摸到油膩膩的頭發，我嘆了口氣。
走進衛生間，看到鏡子里亂糟糟的及腰長發，心中更是絕望。
我發質偏油，不用專門的洗發水洗兩遍，很容易塌在頭皮上。
偏偏昨晚忘得一干二凈。
“周——”
剛叫出第一個字，我猛然清醒過來。
今時不同往日，我已經沒資格隨便使喚婆婆了。
突然，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周桂芳的聲音。
“怎么了？”
好不容易消停的彈幕又飛快滾動起來。
嘖，婆婆正陪真兒媳做胎教呢，原本的好心情聽到某人的聲音臉色立馬變了，真是掃興。
我們婆婆的手是給未來孫子做小衣服的，不是整天給你洗個破爛頭發的，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大家別罵了，讓假兒媳繼續作唄，婆婆越厭煩，她的下場越慘咯。
心中一緊，我當即揚聲道：“沒……沒事。”
周桂芳：“你剛喊我的名字。”
我連忙找借口，“剛和閨蜜打電話，你……聽錯了吧。”
門外靜了幾秒。
“嗯。”
冷冰冰的一個字。
待腳步聲遠去，我肩膀一垂，開始洗頭發。
半小時后，我望著鏡中依舊油膩貼頭皮的頭發，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你真要把頭發剪了？”
小區理發店里，閨蜜曉雯第五次發出這樣的疑問。
我無奈，“真的不能再真。”
她的視線在我腦后掃了一圈，一臉可惜。
“我記得從結婚你就開始留長發，說婆婆喜歡，到現在都養五年了，你舍得？”
我摸摸腦后挽起的發包，一時難言。
與其說我養了五年，不如說是我強迫婆婆替我養了五年。
從挑選洗發水到**頭皮，全由周桂芳一手操辦。
如果不是彈幕，我或許永遠都不知道婆婆是如何強忍著厭惡一次次觸碰我的頭發。
總歸我自己也打理不好，不如剪掉，也少了一樣惹婆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