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房間隔音尚可，遠處隱約的說話聲聽不真切。陳秀英也不在意，她向來只關心手里的活計實在不實在。
約莫半個時辰后，門被輕輕叩響。
“秀英姐，是我。”柳如煙的聲音。
陳秀英開門。柳如煙親自端著一碟點心，笑道：“祖母讓小廚房新做的桂花糕，讓我給姐姐送來嘗嘗。”
陳秀英接過碟子：“多謝。”
“姐姐在忙活計？”柳如煙瞥見桌上攤開的繡品，眼神微微一縮。那繡工絕非尋常村婦能有，蓮瓣的暈色過渡自然靈動，針法竟似失傳的“搶鱗”針。這出現在一個豆腐坊寡婦手里，太不尋常。
“隨便繡繡，打發時間。”陳秀英用一塊素布蓋住了繡品。
“姐姐好手藝。”柳如煙轉身離開，臉上的笑容在跨出門檻的瞬間淡了下去。
陳秀英沒有立刻在柳府長住。她只住了一晚，次日一早便說要回豆腐坊。走的時候柳老夫人嘆了口氣，趙氏臉色不豫，但陳秀英的理由很充分——“坊里定了豆子，不去，豆子該壞了。”
柳老夫人沒強留，只讓吳嬤嬤塞給她一個小錢袋：“拿著，貼補家用。”
陳秀英看了一眼，是幾塊碎銀，夠買不少豆子。她沒推辭，收好。
回到豆腐坊，她照常磨豆煮漿。不是只為糊口，而是她計劃好了：把豆腐做出名堂，在鎮上站穩腳跟，將來或開個小鋪面。前世的遺憾是手藝未能傳下，這輩子她想靠這雙手安身立命。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三日后，周婆子又來了。
“陳娘子，老夫人和夫人的意思，請您關了這豆腐坊，安心回府做大小姐。這些粗活，實在不是您該沾手的。”
陳秀英從豆漿鍋前抬頭：“我沒答應關坊子。”
“這是老夫人的意思。她說，柳家的女兒，沒有在外拋頭露面做生意的道理。”
“那我就不做柳家的女兒。”
周婆子：“……”
她回去復命，趙氏氣得摔了個茶盞。但第二天，鎮上的里正陪著笑臉來找陳秀英。
“陳娘子，柳老爺發了話，愿意給鎮上捐修一段路，條件是你收了豆腐攤子。你看，這于公于私……”
陳秀英沉默了片刻。
“行。我收。”
不是她怕里正，而是她明白，柳家勢大，硬頂著，這豆腐坊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