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或者說，換了一個主人。
崔呈秀跪在堂下。這個兵部尚書，「影衛(wèi)」北方統(tǒng)領，代號「鐵算盤」，此刻算盤珠子亂響。
「九千歲，邊將已聯(lián)絡妥當。天津巡撫、登萊巡撫，都是咱們的人。只要您一聲令下——」
「下令什么？」
「清君側。」
魏忠賢看著手里的木牌。正面是「影衛(wèi)」的標記——一個被鎖鏈纏繞的「影」字，背面是那道劃痕，此刻在燭光下像一條蜈蚣。
「先帝要奴婢護信王**。」
「先帝駕崩了。」崔呈秀抬起頭，眼睛里有一種魏忠賢熟悉的東西——賭徒在輸光前最后一把時的狂熱，「九千歲，信王不是先帝。他看您的眼神，奴婢在廷杖現(xiàn)場見過。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魏忠賢沒有回答。他想起下午在宮門口，跪迎朱由檢時的那一眼。信王——不，現(xiàn)在該叫皇上了——從轎簾里看他，確實像看一個死人。但那不是仇恨，是恐懼。魏忠賢讀過太多眼神，他知道恐懼和仇恨的區(qū)別。仇恨想要你死，恐懼想要你消失，而恐懼比仇恨更危險。
「再等等。」
「等什么？」
等那道劃痕的意思。等朱由校留給他的最后謎題解開。等一個從肅寧街頭爬出來的賭徒，最后一次驗證自己是否賭對了。
「等朕信你這三個字，是不是真的。」
崔呈秀退下了。魏忠賢獨自走到后院，那里有一座他從未讓人進入的偏房。推開門，墻上掛著三十六幅人像——「影衛(wèi)」的三十六名核心，遍布南北十三省，滲透在錦衣衛(wèi)、東廠、邊軍、甚至江湖門派中。
天啟三年，朱由校把這個組織交給他時，說：「廠臣，朕要做木工，朝堂的事你替朕看。但朝堂之外，朕需要另一雙眼睛。」
「江湖？」
「江湖。」皇帝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頑皮，「朕讀話本，最羨慕那些有大俠保護的皇帝。朕沒有大俠，朕有你。你給朕造一個大俠出來。」
他造了。三年時間，三十六名死士，或明或暗，或僧或道，或商或丐。他們不為錢**，不為權**，只為那枚木牌**。朱由校說這是「備份」——備份一個即使皇帝死去，也能保護繼承人的暗網(wǎng)。
但此刻，魏忠賢看著這些人像，突然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