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客氣,我不能真挑大的。
我爸當時拍了拍我后腦勺,回頭跟我哥說："看看**多懂事。"
懂事。
現在回想,那不是讓我先挑,是讓我先把差的拿走。
所謂"妹妹先選"，不過是算準了我會"懂事"地讓出好的。
我選了小戶型覺得被偏愛了二十八年。
結果偏愛的從來不是我。
第二天上午，我哥的電話打過來了。
這次語氣比昨天正式，像在單位跟客戶談事情。
"棠棠，爸昨晚跟我通了電話。這樣，房子的事呢，確實是爸當年的安排,產權登記在我名下，這一點爸說的是實話。"
"嗯。"
"但你也別著急。我不會馬上讓你搬,給你半年時間找房,租也好買也好,你慢慢看。"
半年。
他在"寬限"我搬出我住了八年的家。
"哥，我在這套房子里住了八年，交了八年物業費。你那套裝修十九萬是爸出的，我這套十二萬是自己出的。你覺得這正常嗎？"
他沉默了幾秒。
"爸當年確實……處理得不太好。但棠棠,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往前看——"
"往前看？往哪看？你兩套房加起來多少錢你算過嗎？市價少說四百萬。我呢？零。"
"不是零,你住了八年——"
"住別人的房子八年,替別人交了八年物業費,這叫我的？"
他又沉默了。
然后說了一句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棠棠,你先消消氣,等哥結完婚,咱們再坐下來談。"
先。
又是"先"。
先住幾年,先消消氣,先等一等。
我發現在這個家的語言系統里,給我的一切永遠帶著"先"字。給我哥的呢？房產證,簽字,交房,鑰匙。全部是完成時態。
"哥,我就問你一句,你簽字那天有沒有覺得不對？"
"……"
"兩套房寫你一個人的名字,你簽的時候，一點都沒猶豫？"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他說："棠棠,那是爸的決定。"
"那你的呢？"我說。
"你的決定是什么？"
他掛了電話。
3
"棠棠你別跟你哥計較,你哥要結婚了,當妹妹的大度一點。"
第三天，我媽主動打來的電話。我猜是我爸告訴她了。
也可能是我哥。
"媽，我不是在計較。我住了八年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