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涼的，帶著一點點濕氣和桂花香。樓下的早餐鋪已經排起了長隊，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等包子出籠。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到不真實。

我靠在窗框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陳凜，你是一個男人，你不應該在這里，你應該想辦法回去，想辦法變回你自己。另一個說：回不去了。陳凜已經死了。你現在是許知意，你要學會接受，學會適應，學會在這個身體里活下去。

兩個聲音都很吵，誰都不讓誰。

最后是芝麻打斷了它們。它吃完了貓糧，跳上窗臺，用頭蹭了蹭我的手，然后蹲在那里，瞇著眼睛曬太陽。

我看著它，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許知意的備忘錄里寫過一句話——“有時候覺得，我的人生是一幅畫了一半的畫，顏料快干了，但不知道接下來該畫什么。”

現在這幅畫，要由我來畫了。

我不是畫家。我是一個寫代碼的。我不會用畫筆，不會調顏色，不知道該怎么把一幅畫了一半的作品完成。

但我可以學。

三十五年來，我學會了很多東西。學會了編程，學會了管理，學會了在一個人的世界里活下去。現在，我要學的東西更多——學會怎么做一個女人，學會怎么用許知意的身份活下去，學會怎么把她的畫完成。

不是為了她，是為了我自己。

因為我只有這一個選擇了。

3 第一道裂縫

在許知意的身體里醒來三天后，我決定出門。

不是因為我準備好了，是因為冰箱空了。許知意的冰箱里只有半盒過期的牛奶、兩根蔫了的黃瓜和一小塊發霉的奶酪。我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活的，但如果我要在這個身體里活下去，我需要吃飯。

出門前，我在鏡子前又站了五分鐘。

頭發，扎起來。衣服，穿那件最普通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鞋，穿一雙白色的帆布鞋。臉上——我不知道要不要化妝，許知意的梳妝臺上有一堆瓶瓶罐罐，我一個都不認識。最后我決定什么都不涂，洗了把臉就出門了。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我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覺得那個人好陌生。她穿著我的衣服，扎著我扎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