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卡里現在有四十一萬多。
如果那十八萬沒被取走，應該有將近六十萬。
我又往后翻記賬本。
2019年4月之后，每一筆存款后面，爸多寫了一行字。
以前只寫日期和金額。
現在多了一句。
“給小敏的，不能讓她們知道。”
每一筆后面都有。
像怕自己忘了似的。
“給小敏的。”
“給小敏的。”
“給小敏的。”
寫了五年。
我合上本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爸為什么不說？
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
為什么不當面給我？
我想了很久。
想明白了。
因為他說了沒用。
這個家里，媽說了算。
從我記事起就是這樣。
爸不愛說話。媽嗓門大，什么事都是她拿主意。
錢給誰，房子給誰，誰上學誰不上學，都是媽定的。
爸如果當面把錢給我——
媽會要回去。
會鬧。
會哭。
會說“你偏心女兒不管兒子”。
然后那筆錢，還是會到哥手里。
所以爸選了最笨的辦法。
一個月存幾百塊。
存了二十八年。
藏在枕頭底下。
密碼設成我的生日。
等我自己來找到。
他賭的是——我會來收拾他的遺物。
他賭對了。
6.
接下來幾天，我沒有聲張。
喪葬的事我繼續辦。買花圈、訂酒席、通知親戚——都是我在跑。
哥全程不動。
“我腰不好。”
“你辦吧，你細心。”
媽也不動。
“我難受，走不動。”
但她有力氣打電話安排頭七的飯桌座位。
我像以前一樣，什么都干，什么都不說。
但這一次，我在等。
頭七那天，家里會來很多親戚。
大伯、二叔、姑姑、舅舅。
能來的都來。
那天，我會讓他們都看看。
我提前做了兩件事。
第一，去銀行把全部流水打印了兩份。關鍵的幾筆，我用紅筆圈了出來。
第二，把爸的記賬本拍了照，每一頁都拍了。原件我貼身收著。
媽問我這幾天在忙什么。
“幫爸整理遺物。”
“有什么好整理的，那些舊衣服全扔了。”
“知道了。”
哥問我喪葬費**要不要報銷。
“不用。”
“行。”他繼續刷手機。
頭七前一天晚上，媽把我叫到客廳。
“明天親戚來，你別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