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但每一條我都看。
看多了就能看出規律。
大嫂在群里發消息，從來只有兩種情況：要錢，或者炫耀。
三月份：“爸的降壓藥吃完了，誰順路買一下？”——沒人接，我買了，三百二。
五月份：“鵬鵬暑假要報編程班，一萬八，有沒有人贊助一下小侄子？”——我爸轉了五千。
七月份：“建國簽了個新項目！全家人沾沾喜氣！”——配了九張圖，樣板間、售樓處、和甲方握手。
我兒子那年中考，考上了市重點。全市前兩百名。
我在群里發了一條：“豆豆考上一中了，全市198名。”
三個小時，沒有人回復。
連個表情都沒有。
第二天大嫂發了條語音：“鵬鵬報了編程班，老師說他有天賦。”
五秒之內，二嫂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我爸發了個“好”。
我把手機放下了。
馬志強坐在對面吃面條，看我臉色不對，問怎么了。
“沒事。”
“豆豆考得那么好，咱自己高興就行。”
我說：“嗯。”
然后我去廚房洗碗。
水龍頭開得很大。
不是為了洗碗。是不想讓他聽見我在吸鼻子。
——
同樣是那一年，我爸中風住院。
急診那天凌晨三點，我接到電話，穿著睡衣就沖出門。到醫院的時候我爸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走廊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簽了**通知書。
手術同意書。
ICU入住知情書。
三張紙。每一張下面“家屬簽字”那一欄，都是我的名字。
趙敏芳。趙敏芳。趙敏芳。
大哥是早上八點來的。
進門先問了一句：“怎么樣了？”
“做了溶栓，在ICU觀察。”
“哦。”他點頭，“嚴重不嚴重？”
“醫生說觀察四十八小時。”
“那就好。”
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打了幾個電話——都是談砂石料的生意。聲音不大，但我每個字都聽得見。
“老張啊，那批料明天能到不？……不行不行，最遲后天，合同上寫的……”
我坐在他旁邊。
沒說話。
二哥是中午來的。二嫂沒來。
二哥看了一眼ICU的門，說：“要不要請個護工？”
“已經請了。”
“多少錢一天？”
“兩百五。”
“啊，挺貴。”
然后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