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草民有冤啊！”

原來老婆婆是保定府人，去年家鄉遭了災，官府不僅不救濟，還逼著交“遼餉”，兒子被抓去當兵，至今沒消息，兒媳帶著孫子跑了，只剩她一個人逃到北京。“陛下，您救救我們吧！”老婆婆抓住他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聽說那闖王說了，‘迎闖王，不納糧’，要是……要是真能不納糧，草民寧愿……”

后面的話她沒敢說，但朱由檢已經聽懂了。他望著街面上那些麻木的流民，突然想起自己即位那年，也曾減免過三年賦稅，也曾下過《罪己詔》，說要“與民休息”。可這二十年來，遼東的仗沒停過，陜西的災沒斷過，賦稅一加再加，從“遼餉”到“練餉”，再到“剿餉”，百姓的脊梁早就被壓斷了。

“承恩，”他聲音發顫，“回宮。”

路過國子監時，見墻上貼著張告示，是官府招募士兵的。幾個年輕的流民圍在那里看，有個穿破棉襖的小伙子啐了口唾沫：“去當兵？還不如跟著闖王殺**！”

“就是，聽說闖軍里有個叫劉宗敏的，以前是鐵匠，現在當了將軍，專殺那些克扣軍餉的官！”

朱由檢的腳步像灌了鉛，他想起去年冬天，周皇后把自己的棉衣拆了，給禁軍做棉鞋。那時他握著皇后的手說：“等開春了，朕就下令，讓各省官倉開倉放糧。”可現在，官倉早就空了，陜西的官倉甚至被闖軍繳獲了數十萬石糧食——那是百姓的救命糧，卻被**們捂著，等著漲價。

回到紫禁城時，已是黃昏。周皇后正在坤寧宮縫補龍袍，見他回來，連忙起身：“陛下，怎么淋了這么多汗？”她伸手去擦他額頭的泥點，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突然紅了眼眶，“又去街上了？”

朱由檢點點頭，坐在炕邊，看著皇后手里的針線。那件龍袍的袖口已經磨破，皇后正用金線縫補，金線是從她的鳳冠上拆下來的。“皇后，”他握住她的手，“等闖賊退了，我們去南京好不好？那里有秦淮河，有玄武湖，我們什么都不管了，就做對尋常夫妻。”

周皇后笑了，眼角的細紋里盛著淚：“陛下說什么傻話。臣妾嫁的是大明天子，不是尋常百姓。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