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疼了好幾年，一直拖著不治。為什么？」
我看著奶奶。
她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眼眶里開始泛淚光。
3
我直接說：「因為錢都給舅公了。」
「因為舅公，你弟弟要娶媳婦，要買房子。」
「奶奶你把嫁妝全掏了，還不夠，又把家里的積蓄全填進去了。」
「爺爺看病，竟然沒有舅公娶媳婦重要。」
奶奶嘴唇哆嗦：「你、你……」
「爺爺的胃病拖了一年又一年。」
「還得早出晚歸，打工掙錢，你把他的工資也都貼補給你弟弟了！」
「從胃疼到胃出血，到確診胃癌，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我翻開手機相冊，找到那張泛黃的病歷照片，舉起來給全桌人看。
「這是爺爺的病歷。」
「上面寫著建議住院治療，患者因經濟原因拒絕。」
經濟原因。
說白了就是沒錢。
不是真沒錢，是錢都給了別人。
「你給爺爺熬過一碗粥嗎？」
我看著奶奶，「你帶他去過一次醫院嗎？」
「你關心過他一天嗎？」
***眼眶紅了，但我知道那不是愧疚，是憤怒。
是被戳穿之后惱羞成怒的那種憤怒。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么！」
她拍著桌子喊，「當年的事你不清楚。」
「我不清楚？那你跟我說清楚。」
我拉開椅子坐下。
「你說，爺爺的病為什么拖了三年不治？」
「你說，舅公的房子是不是用我們家的錢買的？」
「你說，你的嫁妝是不是全給了舅公？」
奶奶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來替你說。」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舅公當年要結婚，女方要房子。」
「你沒錢，就把自己的嫁妝全賣了。」
「還不夠，又拿家里的存款去填。」
「爺爺說胃疼要去醫院，你說忍忍就過去了。」
「我沒有……」
***聲音又尖又急。
「爺爺忍了三年。」
我的聲音終于有些發抖了。
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憤怒。
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憤怒。
「三年。」
「從胃疼到胃出血到確診胃癌。」
「等終于去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太晚了。晚了。」
我看著奶奶。
「為什么晚了？」
「因為錢都花在舅公身上了。」
「爺爺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