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跟著媽媽往***走。

越往那邊去，我心里越慌。

我不想讓她看見我死后的樣子。

我知道自己一定不好看。

臉腫著，嘴唇發紫，脖子和手臂上全是過敏紅斑，死前掙扎出來的抓痕和傷也都在臉上和手上。

媽媽平時最受不了不體面。

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這樣。

我飄到她前面，一遍遍地攔她。

“媽，你別去。”

“求你了，別去看。”

可她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

她只是低著頭，腳步很快。

還沒走到***門口，走廊盡頭就站著一個人。

是爸爸。

他顯然是專門來堵媽**，手里還拿著那份離婚協議。

看見媽媽過來，他第一句話就是：“今天無論如何把字簽了。”

媽媽腳步一下停住了。

她看著爸爸，眼睛通紅。

“你還真敢來醫院找我？”

爸爸臉色也很難看：“我不想再拖了。她那邊已經懷孕了，這件事必須解決。”

媽媽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著了。

“你還有臉說！”

她沖上去，抬手就給了爸爸一巴掌。

“她是你嫂子！你們兩個不要臉的東西，搞到懷孕了，現在跑來逼我簽字？”

爸爸被打得偏了下頭，臉也沉了。

“你少把自己說得多無辜。”

“這些年你像個妻子嗎？像個媽嗎？”

媽媽一下就炸了。

“我不像？我忙著工作是為了誰？不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爸爸冷笑，“你眼里永遠只有病人，你有哪一天真把這個家放在心上過？”

“那你呢？”媽媽直接吼回去，“你跟寡嫂滾到一起，這就是你對家的負責？”

兩個人在***外的走廊上直接撕扯起來。

一個罵對方**成性，惡心下作。

一個罵對方冷血，自私，連親生女兒都看不見。

周圍越圍越多人。

最后還是值班**趕過來，把他們兩個人強行分開。

媽媽喘得厲害，頭發也亂了。

**提醒她，***那邊還等著她協助，她這才勉強收住情緒。

我跟著她，看她一步步朝那扇門走過去。

***里很冷。

解剖臺上蓋著一塊白布。

白布下面的輪廓很瘦，一看就是個年輕女孩。

我立刻沖過去，想擋住她的視線。

“媽，不要看……”

可她還是戴上手套，走到了臺邊。

法醫簡單說了幾句：“女性，二十歲出頭，急性嚴重過敏性休克，具體死因還要進一步看。您先幫忙看看。”

媽媽點了點頭，伸手掀開了白布。

白布掀起的那一瞬間，她眉頭皺了一下。

媽媽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些。

她盯著那張腫得變形的臉，呼吸也慢了一拍。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快步跑進來。

“找到一點線索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記錄，又抬頭看媽媽。

“死者身份高度疑似您女兒。物業和鄰居那邊反饋，今晚最后一次見到她是在家里，之后您出門，房門一直反鎖，沒有人再進去過。”

“請問，您是不是有個剛滿二十二歲的女兒？”

媽媽身體一下繃直了。

下一秒，她幾乎是本能地搖頭。

“不可能。”

“她還在家里。”

“她只是被我反鎖在房間里……她不可能在這里。”

她說到后面，聲音已經亂了。

**沒有和她爭，只是低頭指了指**右手。

“死者手里一直捏著一樣東西，掰不開。我們想請您幫忙辨認一下。”

媽媽低頭去看。

那只手已經僵了，指節發白，手心死死攥著什么。

媽媽彎下腰，一點點去掰那只手。

等最后一根手指終于被掰開，一樣沾著奶油和血跡的小東西從掌心掉了下來，落進了托盤里。

媽媽低頭看清那東西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枚很小的生日插牌。

上面寫著兩個字。

“穎穎”。

那是她白天親自定蛋糕時，讓店員專門寫上的。

也是今晚那只蛋糕上，唯一寫著我名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