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雯看完我拍給她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知意，這不是單純**。"

"我知道。"

"他把婚房當成第二個家的落腳點，把共同賬戶長期供養另一對母子，還讓孩子用你家地址入園。

這一串證據，夠難看的。"

她把平板推到我面前，上面是她幫我梳理出來的流水。

過去四年，我們的共同賬戶里，每個月固定會有幾筆支出。

春禾***學費、兒童醫院門診、云棲苑房租、宋妍名下的生活繳費。

最早的一筆，在我們婚禮后的第三個月。

我手指一頓。

"也就是說......"

秦雯看著我，點了點頭。

"這個孩子，差不多和你的婚姻一樣大。"

我呼吸發緊。

原來我不是在婚姻中途被背叛。

我從一開始，就站在別人早就搭好的騙局里。

秦雯又翻出一張截圖。

"還有這個。

你去年為了給他沖門店業績，幫他拉了三家企業團購，客戶返點本來該回**那邊的公司，他讓財務壓了兩個月，說店里周轉不開。

現在看，那筆錢多半也進了宋妍那邊。"

"還有一件事，你得先有心理準備。"

她把另一份電子材料點開，"春禾***去年做片區審核時，提交過婚房的房產頁和戶主關系證明。

掃描件雖然打了碼，但我認得出來，那是你家那套證件復印件。"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顧承安不只是借地址。"

秦雯語氣很冷，"他把你的房本和婚姻關系材料也用了，才把那個孩子穩穩送進那片學區。"

我盯著屏幕上那份模糊的掃描件，喉嚨像被人死死卡住。

右下角有一道很淺的云朵水印。

那是我去年準備做試管報銷時，怕資料拿混，特意讓打印店加上的。

我那時候跑醫院跑得腳不沾地，生怕哪份報告漏掉，連房產證明都多備了三份。

原來我辛辛苦苦準備給自己看病用的材料，最后先替別人的孩子鋪了路。

她頓了頓，又把另一份文件推給我。

"還有他門店那條家庭購車顧問宣傳線，文案是你寫的，樣片是你找團隊拍的，連最早那批寶媽客戶群，都是你一個個拉起來的。

知意，他不是最近才開始吃你的資源，他是吃習慣了。"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顧承安半夜兩點還在改活動方案，我陪他在門店坐到打烊，替他把客戶名單一份份梳理好。

他說，等他升上去，第一功臣一定是我。

現在再看，那些熬到天亮的夜，那些我親自替他撐起來的口碑，不過是在替另一個女人和孩子墊路。

我盯著顧承安的名字，只覺得陌生。

他不是一時糊涂。

他是算得清清楚楚。

下午回家時，婆婆趙秀芬已經在客廳了。

她正拿著小孩用的吸管杯往水池里沖。

見我進門，她臉色只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

"今天回來得挺早。"

我目光落在那只吸管杯上。

淺**，上面印著小火車。

我家里從來沒有這種東西。

"媽。"

我把包放下，"顧星星幾歲了？"

趙秀芬手一抖，杯子差點掉進水槽。

她猛地回頭看我，臉上的鎮定終于裂開了。

"你、你胡說什么？"

"春禾***，云棲苑，兒童房，入園表。"

我看著她，"還要我再往下說嗎？"

她張了張嘴，索性把杯子一放，臉也撕開了。

"知道了又怎么樣？"

"星星是顧家的種！你自己肚子不爭氣，還不許承安給顧家留后？"

"宋妍跟了承安這么多年，從不圖名分。你占著妻子的位子，替顧家把門面撐住不就行了？"

我聽著這番話，反而一點都不想哭了。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又怎么了？"

趙秀芬梗著脖子，"男人在外面有個兒子，比絕后強。"

那一瞬間，我終于明白顧承安為什么能演這么多年。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騙我。

他身后站著整個顧家。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有絲毫顧忌了。

這些年他們顧家欺辱我的債，我會在法庭上一一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