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的眼睛（2）------------------------------------------。沈硯辭讓張叔把車停在后門，自己從側梯上了二樓，沒有經過客廳。他不想碰到沈浩宇，不想在那些虛偽的寒暄上浪費一秒鐘的時間。，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把今天在城西拍的照片和地圖標注整理進文檔。那塊地的現狀比他預想的要好——周圍的路網已經基本成型，水電管線也已經鋪到了地塊邊緣。前世這塊地是在一年后才被開發的，接手的是一個中型開發商，靠著地鐵規劃的消息賺了將近四倍的利潤。他不需要四倍，三倍就夠了。。是趙叔。“少爺，你讓我查的那輛勞斯萊斯，有結果了。”趙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緊繃，“車牌掛在一家離岸公司名下，但實際使用人查到了。誰？蘇氏集團的人。具體是哪一位，暫時還沒法確定。蘇家的安保層級太高，我這邊的人進不去。繼續盯著。”沈硯辭說，“不用查太深，只要知道他們什么時候行動就行。明白。”，沈硯辭站起身，走到窗前。星垣塔在陽光下閃著白光，塔身周圍沒有一絲云彩。蘇氏集團的大本營就在星垣塔的最高三層，那是整座城市權力最集中的地方。前世他到死都沒能爬上那個高度。這一世，他不會只滿足于爬上去。，沈浩宇來敲門。“哥，林姐姐來了，她說想看看你。在樓下等你呢。”沈浩宇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關切。，那一眼很淡，幾乎沒有什么情緒，但沈浩宇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沈硯辭沒有說什么，從他身邊走過，下了樓。，穿著一件鵝**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耳垂上戴著小小的珍珠耳釘。她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顯然來了有一陣子了。看見沈硯辭下樓，她站起來，臉上浮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關切表情。“硯辭，你瘦了好多。”她的聲音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風，“傷好了嗎？我讓人從國外帶了藥，聽說對骨傷特別好。”她指了指沙發旁邊的一個紙袋，里面裝著幾個包裝精美的藥盒。，也沒有看她的臉。他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松弛得近乎散漫。
“坐吧。”他說。
林晚然坐回去，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她似乎在等他說什么，但他只是安靜地坐著，沒有任何主動開口的意思。空氣里彌漫著一種不太自然的沉默。
沈浩宇從樓梯口走過來，手里端著一盤水果，笑著放在茶幾上。“哥，林姐姐特意給你帶的芒果，你最愛吃的。”
沈硯辭看著那盤切好的芒果，金**的果肉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放了兩根小叉子。前世他確實愛吃芒果，沈浩宇知道，林晚然也知道。但前世他不知道的是，林晚然每次來沈家，都會先到沈浩宇的房間待上半個小時，然后才下樓來看他。那半個小時里發生了什么，他不想去想象。
“我不吃了。”沈硯辭把果盤往旁邊推了推，“最近胃不太好，醫生說不讓吃生冷的東西。”
林晚然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很快恢復了正常。“那你好好養著，等好了再吃。”
沈硯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客廳里的沉默又蔓延開來。
林晚然似乎有些不自在了。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她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又放下。“硯辭，下周末有一場慈善拍賣會，我爸讓我問你有沒有時間一起去？他說好久沒見你了，想跟你聊聊。”
慈善拍賣會。前世他也是被林晚然這樣邀請去的。那次拍賣會上，他在林晚然的“建議”下拍下了一幅根本不值那個價錢的畫，花了兩百萬。后來那幅畫被沈浩宇拿去送給了秦家的人，做了人情。而他花出去的兩百萬，被林晚然以“拍賣行手續費”的名義，抽走了三成的回扣。
“不去。”沈硯辭干脆利落地說。
林晚然愣了一下。她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回答。在她的印象里，沈硯辭從來不會拒絕她的邀請，不管是什么場合，只要她開口，他都會答應。她看了看沈浩宇，沈浩宇沖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那你好好休息，等你有空了再說。”林晚然站起來，拎起包，“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慢走。”沈硯辭沒有站起來送她。
林晚然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向門口。沈浩宇連忙跟上去，“林姐姐，我送你。”
兩個人消失在門廳。片刻后，門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然后是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漸漸遠去。沈硯辭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茶幾上的芒果已經開始氧化了，邊緣泛出一層淡淡的褐色。他盯著那盤芒果，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沈浩宇送完人回來，臉上的笑容已經不像之前那么自然了。他在沈硯辭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個認真談事的姿態。
“哥，你是不是對林姐姐有什么誤會？她一直很關心你的，你住院那幾天她天天都來。”沈浩宇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來的時候，你也在。”沈硯辭說。
沈浩宇的表情僵了一瞬。“哥，你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沈硯辭站起來，“我累了，上去睡一會兒。晚飯不用叫我。”
他走上樓梯，腳步不快不慢。沈浩宇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了。他低下頭，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年輕的臉照得有些陰鷙。
沈硯辭回到房間，鎖上門。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沈浩宇還坐在客廳里，低著頭看手機，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么。隔得太遠，聽不見。但他不需要聽見，他太了解沈浩宇了。此刻那個少年一定在給林晚然發消息，內容不外乎是“我哥今天不對勁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最近別來了”。慌了吧？慌就對了。
沈硯辭拉上窗簾，回到書桌前。他打開電腦，在搜索欄里輸入了一個名字——蘇凜。
頁面跳出來的結果和他前世看過的一樣少。幾張模糊的側臉照，幾篇簡短的財經報道，沒有任何采訪，沒有任何個人生活信息。蘇氏集團的官方資料里，她的履歷只有寥寥幾行：某年畢業于某大學，某年進入蘇氏集團，某年接任董事長。連年齡都沒有寫。
但沈硯辭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關于蘇氏的新聞報道里，但凡提到城西開發規劃的，發布時間都比他記憶中的要早。不是一兩天，是整整提前了一個月。這意味著，蘇氏集團對城西的關注，比他預想的要早得多。那輛勞斯萊斯出現在城西，不是偶然，是蘇氏在踩點。
如果蘇氏真的要下場，他必須搶在他們前面。不是和蘇氏硬碰硬，而是在他們出手之前，把地拿到手，然后以一個合理的價格轉給他們。蘇氏不缺錢，缺的是時間和信息。而他手里正好有這兩樣東西。
他拿起手機，給張叔發了一條消息。“明天幫我約星垣地產的法務，我要咨詢土地轉讓的具體流程。”
張叔很快回復：“好，上午還是下午？”
“上午。”
放下手機，沈硯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前世他從來沒有獨立操作過任何項目，沈浩宇把他的每一次嘗試都扼殺在搖籃里。這一世，他要從這塊地開始，一步一步把失去的一切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