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我沒有抬頭。

姜銳安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把這份協議簽了?！?br>
我瞥了一眼，是自愿放棄遺產的協議書。

受益人是嫣然腹中的胎兒。

“這是你欠她的，就當是你五年前推她下樓的贖罪?！?br>
贖罪？

我慢慢抬頭，看著這張與我有幾分相似的臉。

十五歲那年，我帶著他回到姜家，在一場晚宴上。

那些名流少爺都嘲笑他粗鄙，罵他是垃圾堆里長大的垃圾哥。

是我把他護在我身后，冷眼警告所有人。

“他就是我哥哥，誰敢看不起他，我們姜家就讓他傾家蕩產。”

可現在，這個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人，親手把我送進地獄。

現在還要把我為數不多的遺產送給她！

“如果我不簽呢？”我聲音平靜。

姜銳安皺眉，眼中閃過不耐：“姜玥玥，別這么自私，也就是一棟老房子，你要來沒用，難得嫣然喜歡?！?br>
“況且，那個孩子說到底是個私生子，可憐得很，你有沒有點同情心？”

我看著他，突然笑出了聲，眼淚混合著血絲滾落。

同情心？

我被按在水缸里窒息休克、被電夾逼供時，誰來同情過我？

“想要房子，可以?！蔽宜浪蓝⒅J安的眼睛。

“你讓霍宴臣和我辦離婚，你跟我簽斷絕兄妹關系協議。”

“然后你們帶嫣然去爸媽墳前磕頭認罪，做到我就簽?！?br>
姜銳安的臉色瞬間鐵青，他猛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你簡直無可救藥，還想著拿捏我們?！?br>
“斷親？你以為姜家缺你這個瘋子嗎！”

“我告訴你，就算你不簽，明天我也有辦法拿到這套房子！”

姜銳安憤怒地轉身摔門而去。

倒計時小時

沒多久，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霍宴臣，他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禮盒。

他在我面前蹲下，目光溫柔：“玥玥，疼不疼？姜銳安也是太著急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當年他父母早死，家里的親戚虎視眈眈，要不是我幫助他拿下公司，他早就被人吃了。

他掌權那天抱著我說以后換他來養我，可轉頭就和嫣然搞在了一起。

還在我的診斷書上簽了字。

“你來干什么，看我死了沒？”

霍宴臣嘆了口氣，打開手里的禮盒，里面是一雙黑色絲質手套。

“我知道你不想讓人看到你的手，我特意找人訂做的?！?br>
“今晚長輩都要來探望嫣然，你戴上手套出來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br>
“玥玥聽話，別再惹他們生氣了?！?br>
“只要你乖乖讓出房子，我保證以后好好照顧你。”

我看著那雙黑色手套。

在精神病院，他們每次給我上電擊刑罰前，都會給我戴上黑色的頭套和眼罩。

那種絲質觸感，是我這輩子最深的夢魘。

“滾出去！”我渾身緊繃。

霍宴臣卻強行拉起我的手：“玥玥別鬧了，你這雙手太嚇人了。”

他不由分說將手套往我手上套。

那觸感瞬間引爆了我腦海深處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