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將玻璃狠狠刺向自己的脖頸。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陸子軒一臉。

他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臉上的溫熱，低頭看著掌心的猩紅，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你——”

我倒在血泊中，意識開始模糊。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正在消失，脫離程序啟動。”

“10%……30%……70%……”

“脫離成功。”

我徹底離開了這個充滿絕望的世界。

陸司珩沖過來時，我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捂住我脖頸上的傷口，鮮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眼眶通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你不能死，你憑什么死！”

沈婉也被這場面嚇住了，她后退幾步，臉色煞白。

“阿珩，她，她自己要死的，跟我們沒關系。”

陸司珩沒有理她。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盯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腦海里，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過往，如潮水般涌來。

那年他父母雙亡，被親戚們推來推去，沒有人愿意收留他。

是我媽把他領回了家。

是我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他睡，自己擠在客廳的小沙發上。

是我把好吃的都留給他，還騙他說自己不愛吃。

是他被混混堵在巷子里時，我沖上去擋在他身前，替他挨了那一刀。

他當時抱著渾身是血的我，哭著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一輩子保護你。”

可后來呢？

他把所有的好，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他把所有的保護，都用在了傷害我身上。

陸子軒站在不遠處，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

“你趴在地上，好像一條狗哦！”

“你什么時候也**啊？”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著他的心。

“不是，不是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我只是，我只是想讓婉姨高興。”

“不知道你會真的死。”

他想靠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陸司珩抱著我的身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沈婉被這陣仗嚇壞了，她拉著陸司珩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

“阿珩，我們走吧，別管她了，叫人來處理就行。”

陸司珩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滾。”

“阿珩。”

“我說滾！”

他一把甩開沈婉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摔倒在地。

沈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你為了她，推我？”

陸司珩沒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低下頭，看著懷里的我。

那張臉，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他甚至記不清，上一次好好看我的臉，是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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