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兩個人。

前面那個年輕，站在那里，眼神狠厲掃過整個辦公室。

后面那個年紀大些，兩只手握成拳頭。

我的助理，周鳴，還有市場管理公司的陳總。

周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的血，腫起來的左臉，被扯歪的衣領，被按過紅印泥的右手大拇指。

趙博還沒反應過來，罵罵咧咧舉起拳頭就要朝門外那人打過去。

“趙博！”王德勝突然吼了一聲，聲音慌張。

他手疾眼快，死死拽住了趙博的手腕。

他看著門口那個頭發(fā)花白的人，臉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一樣。

“陳……陳總。”

趙博愣住了：“什么陳總？”

我靠在門框邊，大口喘著氣，胸口一起一伏。

“周鳴，你來得可真夠慢的。”

他走到我面前，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我肩膀上。

“對不起，江小姐。路上堵車，來晚了。”

趙博皺了皺眉，顯然注意到了這個稱呼。

但他很快又笑了：“喲，還帶保鏢來了？賣菜還配助理啊？裝的還挺像那么回事。”

他轉頭沖幾個小弟擠眉弄眼：“你們說她是不是從哪個劇組借的群眾演員？”

幾個小弟吃吃笑起來。

趙博**叉著腰，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翻：“你誰啊你？我教訓兒媳婦關你什么事？我告訴你，這是我們家事，外人少管閑事！”

周鳴沒理她，他轉過身，看向陳總，點了點頭。

陳總從進門到現(xiàn)在一直沒說話。

但王德勝的臉色告訴其他人，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頭，來頭不小。

陳總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王德勝面前。

“王副主任，你被停職了。立刻生效。”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后趙博笑了。

“哈哈哈哈！你誰啊你？停我**的職？你算老幾？你當你是總經(jīng)理啊？”

陳總看著他，沒說話。

趙博笑夠了，直起腰，用手指著陳總的鼻子：“我告訴你，我**是上面任命的！你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老頭子，說停職就停職？你以為你——”

陳總把手伸進夾克內兜，掏出一個工牌。

深藍色底色，燙金字體，左上角是公司的logo。

趙博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農(nóng)貿(mào)市場物業(yè)管理公司總經(jīng)理***”

趙博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王德勝閉上了眼睛，軟塌塌地靠在辦公桌上。

“王德勝，你違規(guī)操作、****、包庇親屬、暴力脅迫商戶。公司決定對你進行停職調查。你的辦公室鑰匙、工作證、公章，現(xiàn)在立刻交出來。”

王德勝擠出一句：“陳總，我……我跟了公司八年……”

“八年，”陳總點了點頭，“八年換來的是你小舅子在這里**、砸攤、逼簽合同。你的八年就值這個？”

趙博**不干了。

她沖上來，指著陳總的鼻子就罵：“你憑什么停我女婿的職！我女婿工作勤勤懇懇，八年沒請過假！你一個老頭說開就開？我告訴你，我上面有人！我——”

“你上面有人，”周鳴突然開口了，“那就讓你上面的人來找我。我叫周鳴，江小姐的助理。隨時恭候。”

趙博**被噎住了。

趙博終于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行，你們牛。但你們搞錯了一件事——我**是副主任，那是正規(guī)編制，不是你們物業(yè)公司說開就開的！你們這是打擊報復！我要去勞動局告你們！”

陳總打斷他：

“王德勝的編制是物業(yè)公司的，不是**編制。這個市場的物業(yè)管理，是我們公司全權負責。我們的人，我們說開就開。不服氣可以去勞動仲裁，我陪你。”

趙博的臉色終于徹底變了。

他轉頭看向王德勝，聲音發(fā)抖：“**，你倒是說句話啊！”

王德勝沒說話，他低著頭。

趙博又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恐懼。

但那種恐懼只持續(xù)了半秒，就被一種更深的憤怒蓋過去了。

“都是你這個**！你裝什么裝！你一個賣菜的，請個穿西裝的來演戲，你以為能騙得了誰？我告訴你，你今天搞不掉我，明天我就讓你在這個市場連地攤都擺不了！”

“你知不知道我認識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大**在這個市場待了多少年？你以為你叫兩個人來就能翻天？我——”

“啪。”

我沒忍住，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趙博捂著臉，眼睛里全是難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盯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市場老板嗎？等開除通知下來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趙博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

趙博**沖上來想抓我的頭發(fā)，被周鳴伸手擋住。

他擋得很輕，但趙博**像撞到一堵墻一樣，一**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啦！有錢人**啦！大家快來看啊！欺負我們老百姓啊！”

陳總皺了皺眉頭，掏出手**了個電話。

“保安隊，上來兩個人。副主任辦公室。”

趙博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響，他盯著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門外的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保安來了。

趙博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王德勝，最后看了一眼我。

“行，江月，你行。”

他豎起大拇指，然后緩緩轉朝下。

“你等著。這件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