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大門開了又關，醫生進進出出，但始終沒有小葵的消息。

漫長的等待讓陸沉淵的心神瀕臨崩潰，甚至無數次想過**。

但小葵還沒有出來，他必須等。

他必須贖罪。

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搶救室的燈終于熄滅，大門打開。

陸沉淵幾乎是五體投地地撲過去，紅腫的雙眼祈求地看向醫生。

“醫生，小葵她……怎么樣了？”

醫生長舒了一口氣。

“病人勉強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最終能否醒來，還得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和恢復情況。”

陸沉淵呼吸一窒。

他不敢去想，小葵還有沒有求生意志。

他傷了小葵那么深，甚至逼得小葵求死。

小葵能原諒他嗎？

就算是恨也好，他求小葵醒過來。

等待好像永無止境，但陸沉淵別無他法。

強烈的愧疚和悔恨讓他無法停下贖罪的腳步。

他用一大筆錢打發了姚瑤，讓她別再出現在他們面前。

然后日夜在小葵病床前訴說真相，訴說懺悔，訴說他們的美好時光。

他刻意避開了最不堪的猜忌，但那些猜忌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嚨里。

他永遠如鯁在喉，永遠被尖銳的痛楚折磨著。

他一步一跪，滴水未盡地爬了三天三夜，終于到山頂最靈驗的廟里求來了平安符。

到后來，他也染上了自殘，妄想用**的傷疼壓過內心的苦痛。

但血流了一地，他也進了三次ICU，小葵還是沒有醒來。

特助實在看不下去，給他請了心理醫生。

但心理醫生進到病房，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形容枯槁的陸沉淵，而是床上躺著的林小葵。

“這不是那位有應激障礙和幻痛的患者嗎？怎么會……”

陸沉淵空洞的眸子動了動，聲音沙啞地像被生銹的鐵塊狠狠磨過。

“你……認識小葵？”

醫生點點頭。

“她一直有很強的應激障礙和睡眠困難，生產之后又出現了幻痛的現象，也是個苦命人。”

“不過她好久沒來拿藥了，我還納悶呢。”

陸沉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臟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

他不知道……

他一直以為小葵的應激障礙已經痊愈，所以才不用和他一起睡。

甚至嫉恨地以為小葵是膩煩了他，和他離心。

他都干了什么？

把別人的胚胎放進小葵的肚子，眼睜睜看她被排異痛折磨得痛不欲生，又得了幻痛。

他不敢想象，在他安睡的每一個夜晚，小葵是怎么一遍遍在地獄般的痛苦中掙扎的。

而他這個自詡最愛她的人，卻渾然不知，自己的愛人在遭受多么大的苦難。

他一手造就的苦難。

淚水洶涌而出，胸口堵得喘不過氣。

他突然想起姚瑤的流產。

隱隱的預感告訴他，小葵不是故意下藥的。

她只是太痛了，痛到藥瓶都拿不穩。

可他卻毫不知情，自顧自地把所有罪都怪在小葵的身上。

小葵該有多無措啊。

百口莫辯，心灰意冷。

最后，放棄生機。

陸沉淵只覺得小葵受到的苦好像百倍加到他的身上，心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他只能不停地道歉，卻再沒有辦法挽回愛人的心了。

這時，病房門突兀地打開。

軒軒嚎啕著撲過來，卻被陸沉淵的眼神釘在原地。

“爸爸……媽媽怎么樣了？”

“軒軒好想媽媽，媽媽是不是不要軒軒了……”

陸沉淵胸膛急劇起伏了兩下，冷聲開口：

“別叫**媽，你不配！”

“你的媽媽是姚瑤，你去找她吧。”

軒軒瞪圓了眼，淚珠撲簌簌滾落。

“不，姚老師才不是我媽媽，我要小葵媽媽！”

他說著就要撲到病床上，卻被陸沉淵一把推倒在地上。

“認賊作母，你不配當小葵的孩子！”

一時間，巨大的哭嚎和碰撞聲響徹病房。

就在陸沉淵青筋直跳忍不住伸手攆人的時候，一道細微的氣音撞進他的耳中。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