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我走進陳童的玩具房打掃衛生。

地毯上扔著一個孫子昨天摔碎的舊平板電腦。

插上電后依然能亮屏，并自動連上了家里的Wi-Fi。

右上角不斷跳出微信新消息提示。

陳浩的微信賬號一直在這個舊平板上同步登陸。

我點開那個跳動的群聊。

群名叫“搞錢買房”。

群里只有三個人。

陳浩林悅，還有親家母張菊。

我滑弄屏幕的手指忽然停住。

張菊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她穿著花裙子，坐在寬敞的陽臺上。

**是碧藍的大海。

張菊發語音：“女婿孝順，這全款海景房住得真舒坦。”

林悅回復：“媽，你就在三亞好好享受。”

陳浩緊跟著發消息：“媽，房產證下來沒？”

張菊回復：“下來了，寫的是悅悅和我的名字。”

陳浩回復：“那就行。”

“老太婆的棺材本榨干得差不多了。”

“這兩年她賣老房子的錢，加上平時的退休金，全砸進這套海景房里了。”

“等下個月，我們就找個借口把她趕出去。”

林悅回復：“對，把她送回鄉下老房子自生自滅。”

“免得整天在家里礙眼，還管東管西的。”

我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個字。

呼吸急促。

我點開群聊的轉賬記錄。

過去半年。

陳浩分十幾次，將我卡里的錢轉入林悅的賬戶。

每次五萬十萬。

算下來，總共整整兩百萬。

這是我教書三十年攢下的棺材本。

六年前，為了給他們湊這套大平層的首付，我已經賣掉了市中心的老破小。

這剩下的兩百萬，我原本打算找個機會，幫他們提前還清剩下的房貸，減輕他們的壓力。

陳浩當時把**拍得震天響。

“媽，這大平層永遠是你的家。”

“你跟我們住，我給你養老。”

我信了。

每個月我不僅交著一萬五的房貸。

還要包攬全家的生活費和孫子昂貴的***學費。

而如今他們拿著我的血汗錢，給張菊全款買了三亞的海景房！

我拿起手機，撥通銀行專屬**的電話。

“李女士**，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幫我停掉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

“取消尾號8832***的所有代扣業務。”

**確認后，迅速**。

我掛斷電話。

站起身。

走向儲物間，拖出一個黑色行李箱。

拉開拉鏈。

開始收拾東西。

下午三點。

我的手機屏幕亮起。

竟然是親家母張菊發來的群視頻通話請求。

我冷著臉按下接聽鍵。

屏幕里，張菊端著一碗晶瑩剔透的東西。

“哎呦，親家母。

一個人在家吃剩飯呢？”

“你看浩浩多孝順，非要在三亞給我買套海景大房，還給我買好幾百一碗的高檔燕窩。”

她故意把手機轉了一圈，全方位展示寬敞的海景大陽臺，得意洋洋地說：“我那個好女婿說了，這房子就當是他孝敬我這個丈母**。”

我看著她那副嘴臉，聯想到舊平板里的聊天記錄，心中一片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