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你在醫院勾引醫生，想訛婆家的錢給**治病！”
“說你早就想離婚，故意設局坑陳家的錢！”
“還說……**根本沒病那么重，就是裝病拖累婆家！”
傳播這些謠言的源頭，直指陳母和她那幾個牌友。
她們坐在小區花園里，搖著扇子，把我們家的事添油加醋，講得活色生香。
“我家建國老實，被她騙了這么多年！”
“你們是不知道，**就是個藥罐子，填進去多少錢了！”
“現在看小姑子要結婚，眼紅了，想分家產呢！”
世情往往如此，人們不在乎真相，只熱衷談論他人的不幸。
我本想置之不理，清者自清。
但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傳到了醫院。有護士偷偷問我：“林姐，外面傳的是真的嗎？”
母親也隱約聽到了一些，擔憂地看著我：“晚秋，要不……算了吧？媽這病，不治了也行，別連累你……”
“媽！”我握住她的手，“我們沒錯，為什么要算了？他們偷錢、造謠，該害怕的是他們。”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
然后，我第一次主動走向了小區花園，那群正在嚼舌根的中心。
陳母看到我，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足夠讓周圍人都聽見。
“媽，您剛才說，我勾引醫生，訛詐陳家。請問是哪位醫生？有證據嗎？如果沒有，這是誹謗。”
“您還說，我媽裝病。這是她的病歷和手術記錄，需要我貼到小區公告欄，讓大家看看是不是裝病嗎？”
“最后，關于那二十八萬。我已經報警，并且委托了律師。很快，**的傳票會送到家里。到時候，是非曲直，法律自有公斷。”
花園里一片寂靜。
陳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轉身離開，脊背挺得筆直。
我知道，與惡龍纏斗，自身亦須直視深淵。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背過身去。
沈律師建議我，趁陳家還沒防備，回去收拾一些個人重要物品和證據。
我挑了個工作日的下午，用還沒交還的鑰匙打開了那扇住了七年的門。
家里很安靜，陳母大概出去打牌了。
屬于我的東西不多。幾件過了時的衣服，一些舊書，還有一本相冊。
我打開相冊，里面是我和母親的照片，還有幾張大學時代的留影，那時的我眼神明亮，笑容燦爛。
翻到后面，出現了和***的合影。婚禮上僵硬的微笑，旅游時敷衍的摟肩……原來這段婚姻的疲憊，早已刻在影像里。
我合上相冊，準備離開。
目光無意間掃過書桌，發現抽屜沒鎖。鬼使神差地，我拉開了它。
里面是一些雜亂的票據。水電費單、超市小票……還有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購房意向書。
買方：趙雅。地址：本市一個正在開發的新區，樓盤口碑不錯，單價不低。
定金二十八萬，首付還需八十萬。
付款方式那里，手寫著一行小字：“哥支援28，媽出30，剩下貸款。”
原來如此。
我的二十八萬救命錢，是計劃中“哥支援”的部分。陳母出的三十萬，恐怕也是這七年來，從我手指縫里省下來，又被他們以各種名目拿走的。
他們用榨干我的方式，去成全另一個女人的新房。
心口像被冰錐刺穿，冷得發痛。
我拿出手機，將這份意向書仔仔細細拍了下來。
正要放回原處，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站在門口，看到我，愣住了。
“你回來干什么？”他的語氣充滿警惕。
“拿我的東西。”我揚了揚手里的舊相冊。
他松了口氣，隨即皺眉：“媽說你今天在小區里讓她下不來臺。林晚秋，你到底想怎么樣？非要鬧得家破人亡？”
“家？”我環顧這個我打掃了七年的房子，“這里從來不是我的家，是你們陳家的旅館和提款機。”
“你！”他臉色鐵青，“你別后悔！離開我，你和你那個病媽，只能睡大街！”
“睡大街，也比睡在賊窩里干凈。”
我抱著相冊，與他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