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一份讓人送去小廚房，一份放進了藥匣。
青禾忍不住道：“夫人病里離不得您，軟榻和藥爐總該帶走吧？”
沈知微將箱籠扣上，淡淡道：“不帶了。”
那軟榻是她守夜時歇腳用的。
藥爐是她守著火候給林若柔煎藥用的。
如今都該留在原處。
她抬手拂過桌角，聲音更低了些：“該還的，都還了。”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更響的喧聲。
“到了！到了！”
有人高喊。
緊接著便是一陣紛亂腳步，滿府都活了起來。
青禾站在門邊，忍了又忍，還是小聲問：“姑娘，您不去看看嗎？”
沈知微將最后一只木匣推過去：“把這個也封上，送去前院。”
青禾愣住：“這也是認親禮？”
“嗯。”
木匣不大，里頭卻裝著最要緊的東西。
舊玉鎖，泛著溫潤的光。
一份謄好的戶籍文書。
還有一張發黃的紙條，記著當年抱錯孩子時留下的時辰和接生婆名姓。
這些年，相府找人找得聲勢不小。
真正摸到線頭的人，卻是她。
她親手把線遞出去，親手把人迎回來。
院門外腳步聲急急而來。
林若柔扶著嬤嬤的手進了門，額上帶著汗，發髻都散了半邊。她一眼看見屋里滿地箱籠，先是一頓，隨即皺了眉。
“你這是做什么？”
沈知微福了福身：“搬去聽雨小筑。那邊清靜。”
“聽雨小筑？”林若柔脫口而出，“那院子偏，冬冷夏潮，你怎么住得慣。”
話剛出口，她又緩了緩語氣：“我不是趕你。只是晚棠剛回府，主院總得先安置她幾日。你素來懂事，先委屈一下，等過些時候再說。”
沈知微點頭：“女兒明白。”
她答得太快，林若柔反倒有些不自在。
她看向桌上那一摞東西，聲音低了點：“賬都清好了？”
“清好了。”沈知微將錦布包遞過去，“這是印信。西院這個月的炭火多支了二十兩，因二公子上月帶人設宴。繡房欠了三批云錦，尾款還沒結。母親的藥，晨起一帖，子時一帖，不能斷。若夜里咳得厲害，便加半錢川貝，不可多放。”
她一項項說下去。
說到哪房婆子手腳不干凈，說到哪家鋪子賬面有虧空，說到小廚房的參片只剩半匣，說到林若柔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