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聲，就被推開了。
進來個穿青布袍的年輕男人，臉盤圓，嘴角掛著笑，看著熱絡，眼睛里沒溫度。記憶里翻出來，這是趙元朗，原主平日里湊上去叫 “朗哥” 的人，也是擠兌原主最狠的那個。
他掃了一眼我懷里的琵琶，又看了看我，笑了笑：“沈嶼，你醒了？我還以為你撐不過去了。”
我沒說話，指尖還搭在弦上，后槽牙慢慢咬緊，臉上沒露半點動靜。
他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得低：“我來跟你說個事。明天的季考，你那名額，讓給我弟弟。”
我抬眼看他。
他從袖子里摸出串銅錢，放在旁邊的矮桌上，五百文，摞得整整齊齊。“給你這個。你這身子骨，上去也是彈錯了出丑，不如落個實惠。不然，回頭崔使君怪罪下來，你連這教坊司的門都待不住。”
我看著那串銅錢，又看他臉上那副勝券在握的笑。原主的記憶里，就是這個人，前幾天把原主推到雨里，還藏起了他治病的藥。
我開口，聲音有點啞，是這身體的嗓子：“名額，我不讓。”
趙元朗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往日里唯唯諾諾的沈嶼，會說出這句話。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沉下來：“沈嶼，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就你這破琵琶，斷了根弦，能考過？”
我抱著琵琶，指尖敲了敲琴身：“能不能考過，就不勞你費心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啐了一口，轉身摔門走了。門板撞在門框上，震得油燈的火苗又晃了半天。
門摔上的余震還沒散，我抱著琵琶，蹲到了墻角。這里是油燈照不到的地方，只有窗洞透進來的一點天光，暗得很。
我把琵琶橫在腿上，手指按在那三根完好的弦上。這身體的指腹軟乎乎的，沒有常年練琴磨出來的厚繭，按下去，弦勒進肉里，生疼。
我頓了頓，指尖落下。
不是教坊司里人人都彈的《霓裳》《六幺》，是我考前準備了三個月的復試曲目里的一段和聲進行。三根弦，不夠用，我只能拆了**，轉了調，把最核心的旋律摘出來，一下一下撥出來。
琴聲很輕，被風卷著，飄出窗洞。隔壁酒肆的琵琶聲還在響，是俗套的艷曲，蓋過了我這點動靜。
彈完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