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今天不跟你繞彎子。」
來了。
手停在半空。
上輩子的記憶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就是這句話，就是這個語氣，就是這張飯桌。
「你弟洋洋談了個對象，人姑娘家里要求有房。洋洋那點工資你也知道，首付差個十五萬。」
她說「差」。意思是「你出」。
上一世，我看了看周衍。
他朝我笑了一下。
那種笑意是——你應該答應的，對吧？
我答應了。
十五萬。
一年半的純利潤，進了一個叫**的男人的房產里。
房產證上沒有我的名字，甚至連個借條都沒打。
這輩子，錢惠芳說完那句話，又看了看周衍。
周衍果然笑了。
跟記憶里一模一樣的笑。
溫和的，為難的，帶著一點「你看這事兒我也沒辦法」的意思。
「媽也是沒辦法才開口的。歲宜，你看——」
「沒有。」我說。
聲音不大。
客廳里安靜了。
錢惠芳嘴里的蛋糕停了。
周衍的笑僵在臉上。
「什么？」錢惠芳放下叉子。
「我說，沒有。我的錢，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掙的。我不出這個錢。」
「你——」錢惠芳的臉漲紅了。
她大概率從來沒想過我會說不。
上輩子的林歲宜不會說不。上輩子的林歲宜咬著嘴唇轉賬的時候，連一句「能寫個借條嗎」都不敢問。
「歲宜，你這是什么態度？」周衍的笑已經消失了。「媽好不容易開口——」
「開口容易。還錢難。」
「你——」
錢惠芳站起來了。椅子往后一推，蹭出一聲刺耳的響。
「林歲宜，你嫁進周家，吃周家的、住周家的——」
「這套房子月租三千二，我付的。冰箱里的菜，我買的。你嘴里那塊蛋糕，我烤的。」
我一句一句地說。每一句都輕，但每一句都準。
錢惠芳的嘴張著，合不上。
周衍看我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是困惑——他不認識這個版本的我。
正常。
這個版本的我，他確實沒見過。
上一世他見到的那個，已經死在煤氣灶旁邊了。
我站起來，拿了外套和鑰匙。
「我去店里一趟。」
「你——現在？九點了！」周衍起身想攔。
我沒停。
鞋柜上那雙帆布鞋。鞋帶松了，我蹲下來系好。
指尖碰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