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蘭的目光在那塊浪琴表上停了三秒，然后才移到遺像上。
陳志遠站在靈堂角落里，叼著沒點的煙，拇指反復按打火機。他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的盤口。
他走到供桌旁邊，拿起陳志明的車鑰匙，掂了掂，塞進自己口袋。
動作很自然。
像拿自己的東西。
陳麗華站在林念真左邊，挽著她的胳膊。
「嫂子，你節哀。志明走了，你一個人帶孩子多難。」
「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我和建國哥都在。」
「對了，你那些***、志明的工資卡，先給我保管吧，你現在哪有心思管這些。」
她的手已經伸過來了，指尖碰到林念真的挎包拉鏈。
上輩子林念真把卡給了她。
這輩子林念真把挎包往另一邊挪了三厘米。
***在門口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林念真離得近，聽見了半句：
「……先別動，等喪事辦完，我找人弄幾份材料……」
周桂蘭站起來，走到林念真面前。
手帕攥成一團，嘴唇抖著。
「念真啊，媽知道你難受。但志明走了，這個家不能散。」
「你把家里鑰匙給媽一把，媽去幫你收拾收拾志明的遺物。有些東西該留給陳家，你不懂。」
「還有，志明那輛車，你也開不了，先讓志遠用著，反正他需要。」
她說完伸出手。
巴掌朝上。
等著接鑰匙。
靈堂里安靜下來。
幾個來吊唁的鄰居在看她們。
上輩子，林念真把鑰匙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婆婆手心上。
那是她交出去的第一樣東西。
后來是***、房產證、結婚證，最后是她的女兒。
你伸手的姿勢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手心朝上，五個指頭張開，像等著接施舍。
可你要的不是施舍。你要的是我的命。
林念真看著那只手。
看了三秒。
她把小魚換到左手抱著。
「不用了。」
兩個字。
周桂蘭的手僵在半空中。
靈堂里有人咳嗽了一聲。
陳志遠把打火機的蓋子啪地合上，抬起頭。
陳麗華的笑容掛在臉上沒來得及收回去。
周桂蘭的眼睛瞇了一下。
「念真，媽是為你好——」
「我說不用了。」
林念真彎腰拿起小魚的外套。
「喪事我出的錢，后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