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聽到門簾響，她抬頭。
“不是去談續租嗎？臉色這么差。”
“沒談成。老趙租金漲一倍。”
我媽把老花鏡摘下來，賬本一合。“他瘋了？這條巷子的人氣，是誰十年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他說后街酒樓老板出價高三倍。”
我媽冷笑一聲。“過河拆橋的老東西。那你打算咋辦？”
“我跟他說，我明天就搬。”
我媽盯著我看了幾秒，眼角的皺紋舒展開。她摸出那臺老式按鍵手機，撥了個號。
“喂，老劉啊，河對面新蓋的那個‘萬家鄰里中心’，一樓正對大門那個鋪位，還留著吧？”
“對，我要了。”
“不看，今晚就簽合同。”
掛了電話，她看我。“你巷尾那悶葫蘆男人，還有斜對門那猴崽子弟弟，通知了沒？”
“還沒。”
“去。巷**給我。”
我起身。“媽，你這鋪子違約金不少。”
“怕啥。”我媽從柜臺最底下摸出個鐵皮盒子，拿出一張磨了邊的儲蓄卡，拍在玻璃柜上。“老娘當年擺攤賣針頭線腦的時候，老趙還在穿開*褲偷鄰居家棗呢。”
巷尾的剃頭店，飄著淡淡的皂莢味。我男人周鐵山正給老街坊刮臉，手里的剃刀又穩又輕。看到我，他眼神示意我稍等。最后一刀收凈，毛巾擦手，走過來。
“談崩了？”
“嗯。還把我鋪子電斷了。”
周鐵山擦手的動作停住，毛巾慢慢攥緊，指節發白。“我去找他。”
“別去。”我拉住他胳膊。“不續了，明天搬。”
他低頭看我，眼神里沒有訝異，只有種石頭般的沉。“想好去哪了？”
“河對面萬家中心。媽把一樓鋪位定了。”
周鐵山把毛巾搭回架子。“我給那邊管委會打電話。我要個帶窗的位子，剃頭鋪亮堂。”
“你的老主顧怎么辦？”
“河對岸，走過去七八分鐘。都是幾十年的手藝，他們認的是我周鐵山這把刀。”他轉身去拿他那套用牛皮裹著的工具。“我今晚收拾家伙。”
我點頭，往斜對門去。
修車行里機油味混雜著煙味。我弟陳陽正叼著煙，癱在電競椅里打游戲，鍵盤噼里啪啦。
“陳陽。”
他手一抖，屏幕灰了。“姐！你屬貓的？”
“收拾東西，明天搬家。”
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