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去醫院掛了號，做了一系列的檢查。

妊娠六周

我看著*超單上那個小小的孕囊，心中沒有一絲為人母的喜悅，只有無盡的悲涼和惡心。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拿著*超單，又去婦科掛了另一個號。

預約流產手術。

手術時間，我特意選在了周聿和齊青青結婚的那天上午。

婚禮當天。

周聿一大早就穿戴整齊，一身帥氣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對我說，今天公司有個極其重要的合作要談，關系到他能不能升職，所以必須去。

我點點頭，微笑著對他說：“去吧，祝你成功。”

到達醫院后，進手術室前，我將那張*超單，和那張寫著人工流產手術預約單的單子，并排放在一起，拍了一張照片。

我點開周聿的微信，把這張照片，發給了他。

沒有配任何文字。

不到一分鐘，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是周聿。

我沒有接。

他便開始瘋狂地給我發消息。

“你在哪？！”

“你什么意思？！”

“不許動！你給我等著！我馬上過來！”

他一定是從婚禮現場丟下他的新娘，瘋了一樣地趕來。

可是，晚了。

當我被護士從手術室里推出來時，我已經流完了產，肚子里那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已經變成了一灘血水。

我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

周聿沖進病房，眼球布滿了血絲，他死死地盯著我，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林珊！你為什么這么狠心？！那是我們的孩子！”

他沖到我床邊，雙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我們十九歲就在一起了！十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說不要就不要？！”

十九歲。

又是十九歲。

我打斷他，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所以啊，我很賤。”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一個十九歲就肯跟男人在小樹林里睡覺的賤女人，懷了孩子，當然不能留啊。”

周聿猛地愣住了，抓著我肩膀的手也松開了力道。

“你……你說什么？你為什么會這么想自己？”

他的手機在此刻不合時宜地瘋狂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青青”。

我瞥了一眼，問他：“怎么不接？打了這么多個電話，應該有急事吧？”

周聿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手忙腳亂地按掉了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語氣也放軟了些。

“沒事……是公司同事，催我回去開會。珊珊，你別鬧了，先好好養身體，孩子……孩子我們以后還會再有的。”

“不會再有了。”我冷冷地抽回手，“周聿，你打算什么時候，跟我提分手？”

他終于不耐煩了，臉上最后一絲偽裝的溫柔也消失殆盡。

“林珊！你最近到底在發什么瘋？莫名其妙！你究竟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想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這么對我？”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潔白婚紗、妝容精致的女人，提著裙擺，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出現在了門口。

我沒有看她，只是迎上周聿那雙寫滿了困惑和煩躁的眼睛，慢慢地，從枕頭下拿出了我的手機。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會打掉孩子嗎？”

我點開相冊，將齊青青這一個月來發給我的所有照片、視頻、聊天記錄，一張一張地，展示在周聿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