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廳南剛回到溫夏的病房，下屬匆匆推門而入，手里捧著一份文件。

“團長，營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簽一下。”

蔣廳南接過文件，正要低頭細看。

這時，病床上的溫夏虛弱地伸出手，聲音里夾帶著哭腔：“廳南，我傷口好痛......”

聞言，蔣廳南心頭一緊，立刻俯身握住她的手。

他側身坐在床沿，另一只手在她額上探了探，確定沒有發燒，才松了口氣。

“忍一忍，醫生馬上來給你打止疼針。”

溫夏點點頭，眼眶泛紅，卻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就是.....有點怕。”

她緊攥著他的手，許久也不肯松開。

下屬輕咳一聲，“團長，這份文件......”

“拿過來。”

蔣廳南頭也不抬，單手接過文件，草草落下簽名。

“走吧。”他把文件遞回去，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溫夏的臉。

下屬接過文件，盯著頁面上醒目的“離婚審批”四個大字，欲言又止，最終什么也都沒說，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的門被推開。

新來的實習護士攥著單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的燈光發白，將金屬柜門照得反光。

護士低頭核對編號，一時走神竟拉錯了柜門。

當柜門拉開的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本該空置的格子里，竟蜷縮著一個女人。

渾身青紫，嘴唇烏黑，頭發上還結著細碎的霜花。

女人的十指血跡斑斑，斷裂的指甲縫里滿是暗紅。

實習護士的腿軟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險些摔倒。

她扶著柜門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女人的鼻息。

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拂過指尖。

她還活著！

實習護士頓時顧不上害怕，立刻尖叫出聲：“快來人啊！這里有人還活著！”

蘇青禾被推進手術室時，逐漸恢復意識。

當無影燈在她頭頂亮起，刺鼻的消毒水味鉆進鼻腔，蘇青禾嘗試著睜開眼皮。

這時，耳邊傳來醫生急促的聲音：“體溫只有三十五度二，重度低溫，身上還有多處凍傷！經過細查，她身上還有疑似骨髓穿刺術后感染的跡象.....”

“家屬呢？需要立刻簽手術同意書！家屬在不在？”

護士匆匆跑出去，很快又跑回來：“家屬不在外面。”

醫生露出愁容，那怎么辦？手術不能等！”

就在這時，躺在手術臺上的蘇青禾動了動嘴唇，“我自己簽。”

她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青禾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撐著最后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沒有家人，我自己簽。”

醫生和護士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遞上了筆和同意書。

蘇青禾接過筆，手在顫抖，手指凍得發紫，指甲斷裂處還在往外滲血。

可她握緊了筆，一筆一劃，在“家屬簽字”那一欄，緩緩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完后，她將筆和同意書還給護士。

等到麻藥注入她的皮膚，身上的痛感逐漸消失。

蘇青禾才敢閉上眼，任由黑暗再次將她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