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謝景淵騎馬出了營直奔城外,他問了三處地方才找到一座孤墳。
碑前擺著酒和糕點,那是宋夫人生前最愛喝的桂花釀。
謝景淵跪下去,膝蓋砸在凍土上。
“伯母……”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說什么呢,說清歡求救的時候他在替宋清婉敷額頭。
說宋夫人咽氣的時候他在哄宋清婉喝湯。
說他在宋夫人前磕過的頭,發過的誓全部變成了笑話。
他跪了很久,天色暗下來又亮起來,他的膝蓋已經沒有知覺。
后來他爬起來去了宋家在城中的舊宅。
推開門一片蕭條,只剩下管家老吳還在掃地。
只是看見他的眼里滿是恨意。
“將軍來做什么,大小姐不在了。”
“她去了哪里。”
老吳冷笑。
“大小姐安葬了夫人之后連夜離開了,病的走路都直不起身。”
“她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謝景淵扶著門框,身子軟了下去。
“她……傷得很重?”
“醫生說大小姐外傷無事,但心血耗盡已然傷及根本,差點連命都沒了。”
“可大小姐醒來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流,但那副心死的樣子……”
老吳的聲音開始顫抖。
“老奴跟了宋家三十年,從沒見過我們大小姐那副模樣。”
謝景淵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
他走進院子,推開宋清歡的房門。
屋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什么都沒留下。
只有床頭的一方小桌上,擱著一樣東西。
那道明黃圣旨。
被燒了一半。
殘存的部分皺巴巴地攤在桌面上。
燒焦的邊緣還留著幾個字。
白首……不離……
謝景淵盯著那幾個殘字,忽然雙肩開始劇烈顫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一窮二白投軍那年,宋清歡頂著寒風在長亭送他,往他手里塞了一雙新鞋。
鞋底納了三層,她拿**了無數個眼,十個指頭纏滿了布條。
想起軍中缺糧最苦的那個冬天,宋家連下人的口糧都勻了出來湊軍餉。
清歡把自己都舍不得戴的金鐲子典了當。
而他用宋家的糧食養了兵,穿著宋清歡縫的棉衣打了勝仗。
然后把她妹妹睡了,當著她的面說做人要懂得知足。
他猛地站起來,使勁扇了自己幾個巴掌。
一下比一下狠,打到嘴角出了血。
他跌跌撞撞跑出宋家,翻身上馬,在城里城外漫無目的地找。
找了一天,兩天,三天。
茶樓酒肆、城門驛站、碼頭渡口。
沒有人見過宋清歡。
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