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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的門被推開。
里面擠滿了慕嶼安的同學、閨蜜,還有幾個學校的學生會干部。
有人正舉著手機在錄像。
慕嶼安靠在柔軟的枕頭上,腳踝上纏著一圈薄薄的紗布。
“明月老師,你別對他這么粗魯。他有精神病,控制不住自己推我也是正常的,我不怪他了?!?br>
他善解人意的話語,引來了周圍人的一陣夸贊。
“小師父脾氣太好了吧,都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了還幫著說話?!?br>
“這種瘋子就該被關進精神病院,留在社會上簡直是個禍害?!?br>
江明月松開手,我失去重心,重重地跪倒在地。
“開始吧?!?br>
我死死咬著牙,盯著慕嶼安那張虛偽的臉。
“對不起?!笔俏壹刀誓綆Z安,是我故意推了他?!?br>
“大聲點!沒吃飯嗎?”旁邊的一個男生呵斥道。
“對不起?!蔽壹哟笠袅?,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是我瘋了,是我不該糾纏江明月?!?br>
慕嶼安放下奶茶,掀開被子走下床。
他明明昨天還假裝扭傷了腳,現在卻走得比誰都穩。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笑了起來。
“賀遠洲,你是不是還在等醫院那邊的消息?。俊?br>
我猛地抬起頭,心里涌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
“你什么意思?”
慕嶼安用手指撥弄著我凌亂的頭發,嘴角的笑容陰毒到了極點。
“昨天晚上,明月在陪我試婚紗。醫院打電話說**妹心臟驟停需要家屬簽字搶救。我把電話掛了,順便拉黑了醫院的號碼?!?br>
“哦對了,我還用明月的手機給主治醫生發了條短信,說放棄搶救?!?br>
他湊近我的耳朵,吐出幾個冰冷的字。
“**妹,昨天晚上就已經死了。**現在估計都僵了?!?br>
我的大腦瞬間炸開。
星月死了?
我那個總是乖巧地叫我哥哥、說長大了要保護我的妹妹,死了?
被他們活活拖死了?!
“我要殺了你?。。 ?br>
我徹底瘋了。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把掐住慕嶼安的脖子,將他死死地按在墻上。
“你這個**!你**!去給星月償命!”
我雙目赤紅,手指深深地掐進他的肉里。
慕嶼安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掙扎。
周圍的學生嚇得大叫。
江明月反應極快,她沖過來,抓住我的肩膀,將我狠狠地甩向旁邊的玻璃茶幾。
茶幾被砸得粉碎。
尖銳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扎進了我的肩膀、后背、手臂。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病號服。
我痛得痙攣,倒在碎玻璃渣里。
江明月把慕嶼安護在懷里,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暴怒和殺意。
“賀遠洲,你真是瘋得徹底!你敢動嶼安一根頭發,我要你的命!”
“叫保安來!把這個瘋子給我關進精神科的重癥監護室!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他出來!”
保安很快沖了進來。
他們架起我滿是鮮血的身體,往外拖。
我沒有掙扎。
我看著江明月滿臉緊張地檢查慕嶼安脖子上的紅痕,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對我下死手。
哀莫大于心死。
我笑了起來,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混合著鮮血流了滿臉。
五年的時間,我治好了一個怪物,卻讓她變成了刺向我最深的一把刀。
妹妹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被拖出病房的瞬間,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掙脫了保安的手。
我像一陣風一樣,拖著殘破流血的身體,順著樓梯瘋狂地往上跑。
這家醫院的頂樓是天臺。
我在賭。
我穿越到五年后,是因為一場意外。
如果我死在這里,如果我帶著極度的怨恨和絕望死在這第五年的時空里。
是不是就能回到五年前?
或者回到那個江明月還沒有遇到慕嶼安,回到我還可以選擇不救她的時候?
推開天臺鐵門的那一刻,狂風呼嘯著灌進我空蕩蕩的胸腔。
我站在天臺邊緣,俯瞰著下面如同螞蟻般的人群和車輛。
身后傳來了保安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我沒有回頭。
我閉上眼睛,張開雙臂,任由失重感將我徹底吞沒。
江明月,我不要你了。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讓你爛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泥潭里,萬劫不復。
……
VIP病房內。
江明月正小心翼翼地給慕嶼安脖子上的勒痕涂藥。
她眉頭緊鎖,心里莫名升起一陣煩躁和難以名狀的恐慌。
剛才賀遠洲那個絕望到極致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心里。
“明月,我好疼啊……”慕嶼安紅著眼睛撒嬌。
“乖,馬上就好了。我已經讓人把他關起來了,以后他再也不能傷害你。”
江明月壓下心頭的異樣,柔聲哄道。
就在這時,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醫院的頂樓安保處。
江明月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保安的聲音帶著極度的驚恐和顫抖:
“顧……江教授,不好了!”
“他……他從天臺上跳下去了!”